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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人生-李氏兄弟传(26)
2007-02-04 18:3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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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兴奋的是,年前我们兄弟告别了破烂不堪的旧居,搬进了新居,而且不久我们就出了《会友报》的创刊号。这时青岛市政协主席胡延森和莱西市市委书记展文良以及莱西市副市长钟青华来看望我们,肯定了我们的《会友报》,并捐助我们一千元资金,以解决我们生活之急需。
一天晚上,王海滨匆匆起来,他从兜里掏出个大哥大说:“大哥(叫我),二哥(叫国程,我俩年纪较他大些),我借了个大哥大,你们可以与北京的周妈妈通话了。”他说完拨通了号码,将电话递给了我,我激动不已与我的周妈妈说开了。国程通话时更是热泪盈眶:“周妈妈──周妈妈──”如果没有您老人家,我们怎会有今天。今天我们声声相闻,更不知何年才能与您相见,又更不知何时才能略尽为儿之孝心……
此时知晓了《窗口人生》出版中的变故,原先某些满口答应资助的“大腕”,“小款”们,在关键时刻三缄其口,出书的资金断了来源。姜桂玉、王海滨、李正明等闻讯不约而同说:“伙什们凑。”我摇头,说:“我致信胡延森等领导,看能否帮助解决,正明你去一下残联看能否资助。”
胡延森主席很快答复将给予一万五千元的帮助。残联方面却因资金困难一时难以解决。
出版社方面很快出了清样,周妈妈做了全面校对后,不久,版也制好,只等开机印刷了。钱却一时没有到位。
姜桂玉在某一天忽然问:“书出好了,一旦赚了钱,怎么办?”
“当然是用于办报纸。”我和弟弟异口同声地说。
“我有个想法,我想应该拿出一部分钱来成立个李氏兄弟助残求学基金会……”
姜桂玉的话未等说完,国程大声叫“好!”我问:“怎么个基金会?”
姜桂玉顿了顿,说:“残疾人不少,失学儿童也有,反正残联一时也负担不过来,我们不妨帮他们一帮,哪怕是帮了一个也好嘛!还有……”
果然是个好主意,我欣然同意,可这事只得耐心地等候。春节悄然而过。《会友报》也在我们五人的忙碌中出了第二期(连征刊号是第三期)。
李正明于年前的一天忽然搬来一台电脑,用了他两个月的工资。这家伙也真算敢干了。王海滨也道:“凭你那三脚猫,还想玩兼容机。”果然那机器却一时之间玩不转,退又退不掉,于是王海滨又借出五百元,我也出了一部分钱,那机器总算转了,谁知不几天就毛病百出,正明气愤要命,便经常携带着它辗转于各个电脑店之间。一旦好用了,正明却难以一下掌握,他所设想的自己排版根本行不通。最后还是王海滨用它排了两期报纸,之后便又被正明鼓捣坏了。海滨也无能力修复,毕竟两人都是初学者,正明贪得多却办不得事,海滨讲得是用它发挥出最大的潜能,且真的行动了。但一个赶车一个揪马尾、砍马腿,又怎能齐步前行呢?最后海滨主动退出,正明也颇不服气,觉得他也能办了事,结果是只有用电脑玩玩游戏,我很气恼,成天说得天花乱坠,却一点办不得实事,又不肯虚心学习,唯一一点好处心好,此乃正明也,也许确实是因为年轻不稳吧!无论如何国程的命是他救的,我对他只有感谢,但发现他的缺点,我是又不能不说的,我始终认为告诉他他的缺点,毕竟不是件坏事。
《会友报》的读者来信中有一封残疾人的来信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当即回了信,这人就是刘希寿,他童年时即得了病(骨髓炎),上学仅一年就被迫辍学,那几年他昏昏噩噩,几乎毙命,后来经医治,总算能丢掉双拐,可是他付出的代价是从此后再也不可能去侧耳倾听那魔幻无穷的声音世界,他经多年自学终于能够生活自立,而且在一家纸箱厂干设计工作。他比我们要刚强许多(我当时想)。
这个朋友不久后即来看我,他走起路来一条腿有点跛,说话也不太清楚,幸好我能听得懂。当时我说:“你真不容易呀!(我是写在纸上,给他看的)”我看到他几乎流下了泪,而我的泪也在眼眶中打转。所谓同病相怜概由于此。与他交谈是用笔,于是少去了许多寒暄客套话,真的是有一写一有二写二了。很快我们就成了好朋友。也许真正的朋友并不需要多年的交往,一见钟情之事常有。
他曾问:“这么多年最好的朋友是谁?”我丝毫不含糊地在纸上写了“王海滨”三个字,随后写:“此人乃与我开诚布公坦城相见第一人也,你是第二个,我们有着同样的经历,尚易理解,而他从少生活优越,却心境与我相通,真是奇哉怪也,也许我就是个如他一样奇哉怪也的人吧!”
是呀!我与海滨交往也不长,却总有着某种默契,有许多事情我们甚至不必交谈,必会采取相同的心理与方法去面对,我们相聚时短,所以根本没时间去深究生活等繁文缛节,有的是关于人生,关于写作等这些虚无缥缈的玩艺的大段大段的心灵相通的对话。甚至关于《会友报》他与我谈的也很少,他只说难,我起先颇有异议,渐渐也就被他同化。
后来我发现他之创办《会友报》的最初和最后的目的,原来只是单纯地为我们交更多的朋友而已。他曾说办报交友不是好办法,但对于我们却是交朋友唯一的方法。于是我常常在夜里在梦里想起他,他是那么神秘又那么清晰,简直就是第二个我,于是我不愿打破他的痴心,就如不愿打破我的痴心。我呵护他就如呵护自己,我埋怨他就如埋怨自己,后来我忽然顿悟到,原来我和他活得一样悲哀,他也有同感。残疾与不残疾真的有许多区别,但他与我后来都感悟到,那区别其实根本不足道哉。所谓“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应尽便须尽,无复独无虑……”
姜桂玉是《会友报》具体操作者,我常与之谈报纸的事,他也是倾情为之。我很感动,也许有许多事,我只要说声“海滨你去做”,他就会去做好,但通常我会说“桂玉你去做”,他同样会做好。海滨这人与我一样一言难尽,而桂玉这人却是不必多言,好的,总归是好。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而我有海滨,有希寿,更有桂玉、正明及那么多的好人,岂不快哉!
1998年3月24日下午,海滨、桂玉、正明都在,我们五人畅谈着《会友报》,弟弟感慨颇多地说:“我也要写一篇纪实性文章,记录《会友报》的成长过程,像海滨当初写《月湖情》一样。”他其时身体已基本恢复,足可以伏案写作。我高兴地支持他。他又可以拾起他的笔了,重新开始他的人生,开始续他的梦。
夜,他睡得很安稳,在做什么梦呢?可是半夜时分,我朦胧中听到他喊:“永程,永程,谜解开了,解开了。”他平时是叫我二哥的,这时怎么直呼名字了,而且他说的是什么谜呢?正明将国程扶起,坐了一会儿,可是,突然国程摔倒了,他坐得好好的,竟摔倒了,早晨,他仍昏迷不醒。海滨、桂玉、以及村委书记陈亚伟等人都来了,可他依旧不醒,最后送至医院,九时许,他竟然舍我而去……(1998年3月25日,第二天就是他的生日)
国程的一生,有着一个大悲大喜的过程,活得潇洒,不像我心如止水,不喜不惧,人情冷漠。在文学之路上他有着一种锲而不舍的精神,而我是他锲而我也只好锲而了……
多少悲伤,从此孤独一人,汝勘破红尘之谜,我却依然执迷不悟,问苍天,谁与我相伴,再续兄弟情。喜怒笑骂,历历眼前,悲悲苦苦,生生死死,不过弹指间。
国程你还是狠心离开了我,留下许多事情要你的老兄去做,你真会偷懒呀!我只好奋然提笔,将悲痛暂搁,书尽你我人生路,即便再吐血又何惧,可惜的是《窗口人生》你终于未见到,告诉你吧!书就快出来了,快了,快了,真的快了,因为钱就要到位了,届时,我必与友共到你的坟前,将书为你献上,以慰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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