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
是心血来潮,还是命中注定?
那天,你从家里出来,走过狭长的胡同,走过宽阔的大街,来到村前的河边,河水绕村而流,护树堤坝又高又长,长满野草树木,昨夜刚下了一场雨,空气清新,河两岸被洗刷的翠绿,鲜活,鸟儿站在枝头上婉转鸣唱。
你顺堤坝来到村外,放眼望去,辽阔无垠的田野上,一片墨绿,生机勃勃,心也顿时像一扇久闭的窗户,忽啦一下被打开了,无限敞亮,激情奔涌。于是你继续向前走去,又想应当到河那面领略一下大自然的风光,一定有更美更新的风景。这念头在脑子里一出现,你就两脚一拐,毫不犹豫地向河对面膛去,心中有种不可言状的亢奋。但走不多远,忽听有人说:“瞧,这人准疯了,这大水也是随随便便能过去的?河那面又有什么好?”也有人好心地冲你喊:“喂,快回来吧!凭你是过不去的!
这一提醒,你才注意到:这条河原来很深很急,又因昨夜的那场雨,河水混浊不堪,像一条大江正翻着波浪,打着漩儿,飘着落叶杂草,浩浩荡荡向下游奔流。
你回头朝喊话的人感激地笑笑。你不知道自己是否能过去,但你决心试一试,不试一试,又怎么会知道一定过不去?
你继续向前走去,岸上围观和指指点点的人站满了,你感到好笑,又很气恼,我走我的路,渡我的河,关你们屁事?即使淹死,又与你们何干?你就是要到河那面去;虽然你不懂水性,但你相信只要有自己的意识和意志,不退缩,不屈服,就一定会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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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越来越深,你被冲得东倒西歪,晕晕乎乎,你努力保持住平衡,保持住清醒的头脑,这水看起来挺吓人,却始终没能把你吞没。你高昂着头,身子一直顽强地浮在水面,打向你的浪涛和滚滚漩涡被你一个个击碎,高高的太阳在混沌湍急的水中映出一条金色长廊,你顺这条长廊奋力游去,你觉得再大的水,也不可怕了,何况,你很快就发现了另一个要过河的人,于是你们互相搀扶着,互相勉励着,互相支持着……
过了河,你发现河这面确实比河那面好,诗情画意,云淡风清,遍地花草。你好高兴,而更高兴的是你有了伴,有了伴儿就有了双倍力量,双倍的智慧,你们一起欢天喜地顺曲径通幽的小径往前走去。走的轻松,走的愉快,独享这绚丽风光。听着周围不时传来的悦耳的鸟的惆啾,看着眼前这一望无际的充满希望和温馨的绿色生命,一任思绪飞扬,飞扬……
越往前走,路竟越来越窄,越来越难走了;越往前,单调、乏味、烦躁的情绪竟油然而生,而你也一下莫名其妙地感到孤独、寂寞。“回吧,回吧,天就要下雨了!”匆匆擦肩而过的人说。真是天有不测风云,这天说变就变了,刚才还响晴白日,万里无云,骤然间就乌云四起,蜂涌而至,只一刹时,就将天空遮了个严丝合缝,四周变得一片黑暗,令人窒息。
起风了,雨也紧跟着下下来。“哗一哗一,’如倾如倒。一下子就被淋了个正着,浇了个湿透。说实在的,即使想跑都来不及,想躲都来不及,而在这空旷寂寞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四周,即使真的跑也无处跑,躲也无处躲,只能在这条坎坷又长满荆棘的小路上艰难而费劲地顶风冒雨往前走,你也压根没有想到过要跑要躲,更没想到过要回去,不是都说雨中散步十分浪漫吗?那么好吧!让我就当这是在散步,也好浪漫一次吧!
热情丝毫不减,信心和热血随着风雨的摇曳、刺激,也不断鼓涨,汹涌澎湃,而心情不同,感觉自然就不同,风雨中赶路虽然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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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虽然苦涩,却另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有种斗风战雨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狂妄。
雨,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紧,坑坑洼洼的路,变得泥泞起来,这滋味就不是那么好受了,一步一滑、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半步开外看不见人影,稍不留意就会摔倒,像一下钻进了迷魂胡同生死阵,你的那位伙伴,也终于胆怯了,退缩了,偷偷地不辞而逃。说来也怪,你发现他刚停下来,他附近风便停了,雨住了,四周竟然是一片宁静,宁静的如同一片死水,令人茫然……
你感到疑惑,感到诧异,你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像要摇掉身上无形的可怕又可恶的东西,而你从踏上了这条路开始,你觉得你就已经没了选择。只有一直往前走下去,不管前面等待你的是什么,朝前走就是唯一的目的。于是,已经遍体鳞伤的你,没有丝毫犹豫,毅然地迎着风雨,踏着泥泞,摇摇晃晃,继续往前走去。你觉得你已不单是在泥泞中跋涉,在与凄风苦雨较量,而是在向自己挑战!摔倒了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相当代价,都要用上全身的精力,你觉得你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你已经快死了,魔鬼还狞笑着,张牙舞爪地向你扑来,人们那挖苦嘲弄讥笑之声,也再一次从四面八方传来,如乌鸦聪噪,似鬼哭狼嚎,冲击耳骨,潜入心里,风雨亦更加肆虐猖狂。哦,是呀!假如你停下来,还来得及,这一切都会随之消失,然而你又深深知道,若真的停下来,你会浑身不自在,你会像抽走了灵魂的活尸一样,身体只剩下一副空壳,如是还不如让你死。而此时此刻,你也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倒下,绝不能后退,绝不能放弃!你已经面临绝境,几乎崩溃,但意识非常清醒,摔倒了,你就咬紧牙关,不断命令自己,爬起来,一定要爬起来,不爬起来,就会永远也起不来了……
仿佛整整跋涉了十年,跋涉了一百年,当你再一次勇敢地站起来,只觉眼前骤然一亮,像撩开黑布般,露出彩霞,一片光明,你被刺得晕旋,竟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但你很快就明白了,你以顽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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毅力,不屈的意志,坚韧不拔勇往直前的精神,大无畏的斗志,终于逼退了风雨,战胜了泥泞,于是,魔鬼不见,死神不见,云开了,夭晴了,你欢呼起来,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你大声唱道。
哦,看吧!乌云散尽的天空从未这么湛蓝,腥风血雨后的大地从未这么葱郁翠绿,透过枝枝叶叶,洒下的阳光,也从未这么灿烂,鸟飞来了,蝴蝶飞来了,花儿开放了,脚下的路宽阔明亮起来,而经过不屈不挠、艰苦跋涉的你,也从未这么轻松,精神超凡脱俗,在这遍地温馨、旖旎风光中,你一路吟着,唱着,那份清新,那份怡然,你情不自禁地弯下腰,捧起一朵又一朵芬芳四溢的花儿,轻轻亲吻,久入嗅其馨香,脑中涌起诗句:
只要不停
就请不要问
前面路
还有多远
阳光会驱尽黑暗
鸽子会衔走寂寞
掐一朵路旁小花
献给催春布谷……
是的,你没有停,没有停,你一次又一次地抖落风尘,一次又一次地重新登程,脚踏不屈肩披奋勇,像当年逐日的夸父,迎着熊熊燃烧的太阳,真诚而勇敢地往前走去,走去……,哦,那天你记得你走过好多的路,涉过好多的河,去过好多的地方,经历了无数次的艰难与危险,如此说:沙漠、荒原、野谷、森林、大河、大水、地的尽头等,有人去过的地方,你都去了,无人走过的地方,你也去了,每到一地,你都怀着极真诚的心情去认真寻找最新、最能打动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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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案,装点你疲惫的征程,开阔你壮丽的心胸……
那天,你记得你还爬过好多的山,那山有的高耸入云,陡不可攀,可最终还是被你踩在了脚下,站在高高的山顶上,放眼远眺,天地接近了,太阳仿佛就在头顶照耀,你岿然独存,热情欣喜地伸出双臂,竟一下把太阳拥进了怀里•,•…
那天,你记得你最后来到了大海边,汹涌的浪涛扑打着海岸,矫健的海鸥追逐着浪花,水连天,天连水,使人感到无比的温暖,于是你一下扑进了大海里,尽情淋漓地让海水洗礼着你;让波涛澎湃着你,让巨浪激励着你,好自在,好舒服,这是你最后的归宿吗?
那天,假如你不是一直向前,而是被凶猛的河水吓退,被肆虐的风雨激垮,被极深的鸿沟深壑拦住,被高耸入云的大山阻挡,你会怎么样呢?
那天,假如你不是意志坚强,而是被人们的讥笑摧毁,被自己的伤痛左右,被一时的景色迷惑,你又会怎样呢?
自然,这只是假如,否则,那天你就不会看到那么多的好风景,享受到那么多的人生欢乐和成功!更不会知道自己竟有那么大的能力和耐力,经受那么多激动和感激,人生能有几回搏,人生的过程,从生到死,不是也和走路差不多吗?
是的,路有曲折,有平坦,有险阻,有好风景!
然而那天,你记得你好像又哪儿都没有去,你只是静静地坐在家里,让思绪带你去经历了一番人生滋味!
是的,那天你很寂寞,很无奈,茫茫人生,世间坎坷,多难命运,使你再也不愿承受了,你一心只想早日寻求解脱,早日到上帝哪儿去报到。临行前,你坐在窗前,凝望着窗外的一方蓝天,蓝天上浮动的白云,偶尔飞过的鸟儿,灵魂从窗口飞了出去……
是的,那天,也许你只是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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