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醉红尘

洙河风云
lxgyxc@163.com 逍然过客　　著

第三章　芦管悠悠说尽少年事　

２

　　两个多月后，李志林终于能下地行走了，但是常常会头痛欲裂伴有极度眩晕，时而昏厥过去，一盏茶的工夫，就会恢复如常，要知道脑袋里装有一颗子弹，显然不是闹玩的事儿（他脑中的子弹未取出，当时情景谁敢做开颅手术？），它时不时地总要发作，来证明它的威力尚存。
　　大小姐名叫吴青芬，她从小丧母，跟着太太——她的姑妈长大，性格蛮横，有时也不失温柔。她几乎天天陪着李志林，一直嚷嚷着让李志林陪她出去玩，这也难怪，她从小到大始终没有一个与她年经相仿的朋友一块玩儿，她甚至做梦都想得到这样一个朋友，现在李志林醒来了，她在睡梦中常露出笑意。太太来过几次，她是个年近四十的贵夫人，膝下无儿无女，拿着吴青芬宝贝疙瘩似的。李志林千恩万谢太太的救命之恩，并追问师姐的下落，太太摇摇头，不知道谁是他师姐，只是说是老爷把他救回来的。但这么多天来，始终不见老爷的面，李志林每每问起老爷的情况，吴青芬吐着舌头，摇着头，不说一言。太太一笑，说：“总有一天你会见到他的。”李志林却总等不到这一天。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一个居住在县城的非常富实的大户人家。主人只有太太和太太的内侄女，老爷好象始终活在无形之中，他无处不在，又时时不见。下人有几名，张妈是其中一个，她烧得饭菜非常好吃。李志林偶尔过去帮张妈做些零碎活计，但更多的时候是陪着大小姐上街玩儿。
　　莱阳县城是一座古城，原名为昌阳，后唐年间庄宗为避其祖讳国昌，改为莱阳。如今是极尽繁华之地，比穷乡僻壤的刘家泊村不知好上了几十倍。
　　一到大街上李志林的眼睛就不够用了，他左顾右盼，目不暇接。忽然间，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喊：“快让开，刘大帅娶亲的队伍过来了。”李志林看到远处，一个大花轿在欢天喜地的鼓乐声中摇晃着走来。他冲吴青芬喊：“大小姐，我们过去看看新娘子。喂！这刘永年刘大帅好象早就结婚了。”吴青芬哼了一声，道：“他这是娶七姨太了。”说着牵着李志林的手急速地穿行在大街小巷，却有意避开那个大花轿，这可不是她的作风。她忽然欢呼着，尖叫着提议：“李大哥，这儿没什么好玩的，我们到河边去。”李志林听到有河，来了兴趣，问：“河在哪儿？”吴青芬道：“在东边不远，你家乡有洙河，这儿是蚬河，我们快去吧！”
　　李志林回头看跟班的两个保镖，他们边擦汗边抱怨着老天，是啊！处暑虽过，天还是很热。吴青芬伏在李志林的耳边低语：“我们甩掉他俩。”李志林刚想说“不太好吧”，只觉得左手被吴青芬的右手往前生拽，于是不自觉地跟跑起来。两个保镖在后面大叫：“大小姐，慢着点儿。”声音越来越小。
　　来到蚬河边，李志林一见那潺潺地流水，禁不住心潮澎湃。想到师徒三人在洙河岸边习武研文，手把手教师姐在洙河水中摸鱼。忍不住说：“大小姐，我想到河里洗个澡，你……”吴青芬惊道：“你会游泳？这儿水挺深的。”李志林一笑：“生在大河边，岂有不会水之理？”说着脱去上衣。吴青芬说：“你教我！”话一出口，忽觉自己今天有点儿不妥，于是改口：“改天好吗？”脸儿倏地红得发烧。
　　李志林见她忽然脸红，不知何意，就说：“大小姐，你走开一点儿，我要下水了。”吴青芬知道他要脱光衣服，脸儿更红了，嘴上却不依：“你下水，我站在这儿碍你什么事了？”脚下却向旁走了几步，转过了身去。李志林迅速脱掉裤子，跳到水中，水儿轻轻地爱抚着他的身体，他仿佛一下子回到了洙河，家乡的水啊！你总是这么柔情。
　　吴青芬站在岸边看到李志林一会儿仰躺在水面，那神情极是舒服，一会儿又一个猛子扎到水底，还随手从水底摸上块鹅卵石朝自己丢来。看了一阵儿，忍不住大叫：“小李子，你给我上来，你为什么欺负我？”说着在岸边狠狠地顿足。李志林知道凡是她称呼他为“小李子”的时候，那么她的大小姐脾气又发作了。于是说：“你站在那儿，每个细节都不放过地看着我，我怎么上去？”他本来口拙，但与相熟的人儿相谈就会口齿伶俐许多。
　　吴青芬仍是不停地跺着脚，叫嚷着：“小李子，我命令你……”话未说完，脚底一滑，竟然跌进水里。她本就站在斜坡上很费力气，加上她不停地练着“铁砂脚”，尤其是功力弱得几乎为零，偏是要强好胜，真真是不掉到水里，天地难容啊！李志林游过来，双手将吴青芬从手水中托起，吴青芬此刻已魂飞天外，一得机会，双手狠狠地揪住河边的一群灌木枝，向上爬，忽然感到李志林往水底沉，心下大惊，回头看见李志林双眼迷离，显然他又犯起眩晕头疼病来。她大叫：“李大哥，抓住我的脚。”李志林恍若未闻，依旧往下沉。吴青芬大急，不知从哪儿来了一股劲儿，她一下掉转身子，双足勾住了灌木，双手握住了李志林的右手向上拽，一寸一寸地往上，再往上。
　　精疲力竭。两人终于斜躺在了河边的斜坡上。李志林疼得晕了过去，身子又往下溜去。吴青芬眼急手快，一把抓住他，将他拖到稍平的地方。她累极了，但一看到李志林赤裸裸地躺在那儿，心儿忽地象怀揣的兔子般乱跳，稍一喘息，她拣回李志林的衣服替他盖好。她忽然感到很害怕：他醒了，我怎么办？于是远远地走开，躺到沙滩上轻合双眼假寐起来。
被作者修改于:2007.07.14 20:1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