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收的记忆 发表于 2015-5-1 18:45:16

  •    转眼间,四十多年过去了,那时,我还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带领着一群城里的知青从城市来到农村插队落户,和村里农民一起早起晚睡的在农田里耕种,收割,从事人类最基本的农活,最难忘的劳动就是麦收季节的收割麦子了。

    收割麦子对于从农村长大的人来说,一点也不会陌生,但是对于从海边城市来的我们这些青年人却是一个严峻的考验:“天上有火热的骄阳,四周有扎人的麦芒,脸上流淌着汗水,前望有看不到头的垄行。”从早到晚,腰酸腿痛,但是还要坚持挥镰收割,不愿意落在别人的后面。记得我第一年参加收割小麦,那地里的小麦长得齐胸高,沉甸甸的穗子看着就让人高兴的心跳,我那时真知道了昌潍大平原在白浪河的滋润下有多么肥沃。队长一声令下,我和社员们一起每人4垄、一字排开,只听到镰刀嚓嚓,那麦子就一片片倒下,低头捆麦、再弓腰收割,把那仰头摇摆的麦穗变成了一捆捆麦个儿,队里的马车把这些麦个儿一趟趟拉到场院开始脱粒,那紧张的工作就象在进行一场战斗,整个麦收割麦,最少要进行三天。

    那时我们年轻,虽然割麦技术不熟练,落在了后面,但是,当村里农民休息的时候我们没有休息,坚持收割,甚至队长喊:“收工了!”我和几个知青还在向前收割,一直赶上他们收割的进度才回家休息!

    那时候村周围没有菜市场,因为市场是资本主义的尾巴,在这个繁忙的季节,我们知青组第一年吃的是村民赠与的萝卜咸菜,和秋季分到的地瓜面粉蒸熟的窝窝,第二年,咸菜没有了,我们学习农民,把咸盐放在锅里烤热,用擀面杖擀成面,来一个地瓜面窝窝蘸盐面,吃了一个麦季。

    记得插队第一年夏天的小麦分配,我劳动的工分分到了60斤麦子,这可是我们知青组分配的最高指标,我称出20斤小麦到磨房推成面粉,利用回青岛看家的时候带给了妈妈,那时候面粉在青岛也珍贵,每人定粮每月30斤,其中的百分之十是面粉,也就是每人每个月只有3斤面粉。看到妈妈的笑脸,看到兄弟姐妹吃到白面馒头的情景,我醉了,虽然已经过去四十多年的事情了,至今难忘!

    麦子收割完毕,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工作是让麦子颗粒归仓,当时公社里有一个大型的脱粒机,用柴油机拖动脱粒。每个生产队只能安排一个晚上,需要全村的男女老少一起上阵,用叉子,二齿子等农具把带杆的麦个儿扔进脱粒机的斗子,吐出来的是麦粒和麦草。整整一宿不睡觉,那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在回城的几十年再也没有见到,也是我终生难忘的劳动场面!

    我想起曾经看到的一幅油画;《拾麦穗的女人》,画的作者是一位法国人,叫布雷东。在这幅《拾麦穗的女人》中,画家给人们展现了一个和谐、宁静、而且非常甜美的景色。那是很多生活在现代化的都市中,人们幻想及渴望着的风景。金灿灿的阳光中,妇女、孩童如大地的精灵,在拣拾属于他们的幸福和快乐。但是,我没有享受到那样的娴静和陶醉在丰收之中的感觉,因为我后来在学校教书,到夏天那时的拾麦穗是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去拣拾遗落在田间的麦穗,遗落在田间的麦穗也是队里的财富,必须颗粒归仓。我后来在学校教书的时候也多次从事这样的劳动,随着时间的推移,头戴草帽手拿镰刀抢收麦子的场景在昌潍大平原也很难看到了,那样的时光离我们都越来越遥远了。麦收时节的田间地头,你再难看到拣拾麦穗的人,现代化的机械,实现了人们多年前的梦想,大型联合收割机一过而净。土地分配到各家各户,自家站在地头,联合收割机直接把麦穗收成麦粒装袋,不用全家出动,当然,我们也很难看到和听到麦场社员们的热火朝天劳动和欢声笑语的喧闹了。

        “麦收时刻让我永远铭记青春的流逝。那一望无边的麦浪,烈日下挥舞镰刀,挥汗如雨,麦芒在皮肤上的刺痛,在泥泞的凹地收割麦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这一切,对一个知青来说是刻骨铭心的,真乃: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生活的富足不再让今天的人们,为填饱肚子而奔忙,也不会再有吃窝窝沾咸盐的日子了,也不再为拾到一粒麦穗而兴奋。或许人心真的是矛盾的、贪婪的,当我们享受着富余生活的同时,我们又开始想念从前,想念大自然的回归,想念贫困年代带给我们的热情以及淳朴。

        四十多年的时光走了很远,很多东西已走出我们的视线,但无论多远,我都会怀念我的青春时代,铭记战三夏收麦子这样的画面。无论现在富裕或是贫穷,它带给我的,是一种永不消失的和谐与安宁,欣慰和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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