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书结缘 发表于 2015-6-12 11:54:23

  • 与书结缘

    吕铭康

    (刊于:宋总业主编《读》)

    也可能是由于我家经历过战乱,多次在广州、香港、上海等城市辗转搬迁,及至1950年底全家才在青岛定居,7。父亲是做进出口生意的高级职员,家里仅有一本老版的《辞海》和一套《东周列国志》。我是从看张乐平的漫画集《三毛流浪记》《三毛从军记》等开始对书产生了浓郁的兴趣。

       因是广东人,50年代初,父母每逢周日即带我到中山路的广东饭店“英记楼”(与劈柴院比邻)喝早茶,与老乡相聚。而我总是溜到隔壁的劈柴院入口处的书摊看书或买书,从而结识了老板老田,他高高瘦瘦、脸上有点麻子,待人接物热情和蔼。1956年“公私合营”后,老田被调到“祥记行”书店(中国影剧院对面)做营业员。日久天长,我们也成了朋友,他总及时给我介绍一些新书。“文革”中,“祥记行”更名古籍书店,我们还常见面。在现在的国货公司南侧就是新华书店这是当时青岛最大的书店。比我年长8年轻店员崔,写了一笔好字,门口的新书广告就出自他手。我们很快也就熟悉了起来,直到我们都退休后还经常见面。记得2007年,我们共同应邀去参观筹建青岛奥帆基地的活动时,彼此谈兴甚健,还与另一位老友合影留念。不料时隔不久,崔平就不幸病逝,令我抱憾不已。那时,青岛还有家“复兴书局”,在平原路21号,这是孙敬修先生开设的私人书店。店内进门处就设了桌子,两旁的两把大木椅子,还备有茶水。这些老学者、老顾客来此,往往可以坐在这里边品茶、边查阅。1956年改为“合作书店”体制,1964年停业。儿提的我,自然是囊中羞涩,来这里就是以看书为主,但老板从不排斥我这样的小顾客。后来听说,大学者黄公渚、目录学家张铮夫、国画家杜宗甫、水彩画家吕品等文人墨客,都是这里的老主顾。时任交通部长章伯钧于1955年、国务院副总理陈云于1957年,都亲来复兴书局购过书。前些年,我有幸与孙玉琨(市南区教育局退休教师)结为好友,原来乃父就是孙敬修。

    因我自小莫名其妙地酷爱上京剧,其中有许多传统戏是出自古典名著,于是我就买来《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来细读,后来读初中时才看的《红楼梦》。就这样,这些名著引导着我,渐渐地与书结缘。

    可是在我13岁时,母亲病故。父亲娶来的继母对我非常刻薄,以至于连果腹都成了问题;4年后的1960年,父亲也去世了,此刻的我已经是完全的一贫如洗,谈何买书?那就想办法借书呗!

    那时,我在西镇的24中读高中,附近的东平路是当时的台西文化馆图书馆。每天放学后,我就来到这里,天长日久就与图书馆的工作人员熟悉,并非常主动帮着他们接待读者。我就可以拿着网兜借书。为了及时还书,我回家后,几乎是吞读。顾此失彼,我的功课自然也就每况愈下了。我有位同学的父亲是医学教授,家里有不少巴尔扎克、陀思妥耶夫斯基等外国文学大师的名著。我就经常去借,并且连同他父亲刚刚看过的《参考消息》(当时的一般人是不能看这份内部报纸的)都一并借来。记得1961年寒假格外寒冷,饥寒交迫的我,根本生不起火炉。我就天天一早跑到对门胶州路市立医院的一楼内科门诊门外占座,冒充候诊,因为那里有暖气。就这样,我读了大量的书,既暖了身上,也暖了心上。

    我于196320岁时做了业余学校的老师,每月工资是30·5元。我就千方百计节衣缩食,余下的钱都订阅了京、沪、津、粤的晚报和买当时走红的散文家杨朔、秦牧、刘白羽,以及马南邨(本名:邓拓)的《燕山夜话》等书。我也邯郸学步写了点杂文或散文投稿,我的一篇小杂文于1965年终于得以见报。可惜好景不长,“文革”一来,我竟然也受到冲击,珍藏的《燕山夜话》(还逼我在封面上画上红叉,表示批判)等有限的几本书也被迫上交。“文革”工作组还强行抄了我的家,我的读书梦彻底破灭。1971年林彪“913”自我爆炸后,我被借调到市南区宣传部门撰写批判林彪的材料,因有些内容涉及到忆苦思甜,我就主动提出需要到青岛市图书馆查阅有关资料。凭着区里开的公函,有幸看到了《胶澳志》等史料。此时,我灵机一动,何不趁机借阅《诗人玉屑》《艺概》等文艺理论书。可这些书都不能外借,我就每天带着干粮,中午就这样边吃边抄录。那时,我就深感:借书不如买书!

    进入改革开放的新时期后,大环境愈来愈好,我的收入也日益见好。于是,我就尽可能地买书。很快,我的各类书籍与日俱增,书橱也日益增大,连吊铺都装满了书。以致前些年老房拆迁时,用我老妻的话来说,就是“累在书上”。至于那些破旧家具,连同我几次量屋定做的大书橱,因搬不出去,只好全都遗弃,唯有我那些书,确令我苦不堪言。反复思考,毅然决然,觉得原来放在吊铺上的那些书,已是多年没翻动,就让妻子将之卖与楼下收废品的。万没想到,竟有一吨,五毛一斤,也就1000元。此事,被几位爱书的朋友获悉,一概深表遗憾,而我却觉得,既然如此,只好如此,无可奈何,弃之可也。为了那本来摆放在书橱的书,就请来了四位家政服务大姐,整整忙碌了一天,最后竟装了近40箱(是那种类似装香烟的大箱)。幸而一位朋友提议,先把30箱书暂时存放在他们企业的废弃礼堂里。搬时装满了一卡车,搬运工直说:与家具比,这一箱箱书是死沉死沉的。于是,常用的就随身带往出租房。待我入住后,只敢打开非常迫切要用的几箱,其他的3箱,就原封不动堆在一旁。

    经过了几年的望眼欲穿新房竣工。我迫不及待地办完一切入住手续,就立刻专门定做了5个两米高的大书橱。恰逢我那暂存30箱书的礼堂要拆,我忙请搬家公司将之运到新房,堆得满地都是。为了使新买的家具能够及时搬入,便赶紧请两位年轻朋友来帮着装书。结果是不但装满了所有书橱,而且连橱顶也充分利用,都顶上了天花板。还有我那暂住的出租房尚有不少新书,于是又请他们二位来,一气装了7大箱,再加上没开箱的3箱,哇,还有10箱。这可怎么了得?妻子决定再买个书橱,所有书橱每格一律装成前后两排,根本顾不上什么视觉美感,能装下所有的书就谢天谢地了!

       2011立冬时,时年68岁的终于如愿以偿地入住高层新居,有了自己的书房,虽然只有12平米,但6个新书橱装满了我心爱的书,还有须臾不能离手的电脑。因为我一生都是“夹缝中求生存”,书房便命名“夹缝斋”,门框上还挂上了牌匾。我从今往后终于有了自己的小书房,看着那一摞摞图书,一种极其美好的心情油然而生。从此,我可以悠然自得地随意翻阅,还能够在电脑上写着我爱写的文字。真可谓心旷神怡,乐在其中。从此,虽年逾古稀,却更加嗜书如命。见到好书就非买不可。如今我的书,或通过网购,或到文化市场。近来,我的书显然又平添了许多许多,现在不少书都堆在书橱顶,几乎摇摇欲坠地顶到了天花板,实出无奈甚至把凉台都“占领”了一部分了。唉,这都因为与书缘啊……

    2014-12-4青岛“夹缝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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