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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岛当兵的日子(十三)《长山岛的鲅鱼》 发表于 2016-3-8 15:59:06

  •           在长岛当兵的日子(十三)《长山岛的鲅鱼》


    一年春秋两个季节的渔季,都是沿海居民享受海鲜的最好时光,尤其春季开海后陆续上岸的八带、琵琶虾,偏口、小黄花,十分解馋。随着气温不断增暖,春季的鲅鱼也陆续上市。青岛周边地区还有个风俗,春季上鲅鱼的第一波鲅鱼要买最大的送丈人,市场上哪些买大个鲅鱼不差钱的,多是买了送丈人的。

    我当兵的时期正是国家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全国上下都处在忍饥挨饿的时期,每人的口粮从市民的27斤,中学生31斤到重体力劳动者45斤,居民按类别供应粮食。其实现在人均粮食按这个数,应该是吃不了,但那年月副食品少,油水少,尽管粮食定量也不少,但就是不够吃。哪时除了粮食之外,没有不供应的,猪肉供应,食油供应,食糖供应,副食品供应,烟酒供应,棉花供应,棉布供应。花生黄豆作为油料原料,禁止私人买卖。

    当时城镇禁止自由市场,渔民打的鱼也是国家统购统销,渔季买不到鱼,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凭票才能买到几斤冻小杂鱼,言外之意,就是没有什么渔季,更吃不到新鲜鱼。

    军队也不例外,粮食也是定量供应,伙食标准很低,让部队指战员吃得饱吃得好,就成了部队首长的心中大事。

    到了部队才知道,部队除了大的兵种,陆军里什么步兵炮兵侦察兵,通讯兵防化兵工程兵等等,至于在部队里都有干什么工作的,可说五花八门干什么的都有。仅我所知道的,基层所有的官兵都会种菜,新兵从当兵第一天起,就要跟着老兵学习管理自己班或排的蔬菜地,挑水,施粪,除草,为连队的伙房增加炒菜品种和数量。每个连队都有一个炊事班,炊事员有当兵前做厨师的,也有分配来跟着老炊事员现学的,炊事班里有专门养猪养羊的猪倌羊倌,连队有猪圈羊圈,晚上圈进圈,白天要到山上放猪放羊,还得懂点家畜的习性,有点小病小灾的要能给猪羊治治,连队根据需要随时宰杀那些足月的猪羊,以改善战士们的生活。团部里有个运输班,培养汽车司机开货车和小吉普,还有架专门拉货的马车,有两个很内行的马车驭手,记得有一年还专门派了一个驭手去内蒙古领了一匹小野马,牵回来后拴在运输班院子的树干上驯马,那叫一个帅,小伙子光着膀子,晃悠着长长的马鞭,打的那小马驹子蹦着高的撂蹄子,直到训得一匹野马乖乖的套上马车前套会拉车。还有两个剃头的,一个修鞋的,一个老兵裁缝,这些兵都是后勤处服务组的,是为基层连队战士服务的。我们团还有个做酱油咸菜的酱园,一个做豆腐的豆腐坊,最叫绝的还有一支专业的打渔队,打渔队里有我们青岛兵,这些兵来自青岛体校航海运动队,好处是不晕船身体棒,很适应打渔队的工作。长山岛的兵可谓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驻军在海岛,成立专职的打渔队,是个不错的选择。每年两个渔汛期,打的鱼供应所属部队伙房,调节了伙房的花样,很满足战士的胃口。

    团打渔队设在南长岛王沟村,打渔队共十几个人,有自己营房伙房,平时准备准备渔具,驾着船到海中适应适应海上生后,顺便打点杂鱼给自己伙房提供点佐餐,其他时间很散漫,多数时间是养兵。到了渔汛期,会跟随王沟村生产大队和渔民渔船编成一个船队,与王沟村渔民一起出海打鱼。当时的渔船还是小帆船,没有机械动力,出不了远海,差不多当天出海当天回,架不住当时鱼多,基本是天天出海天天满仓,打的都是大鲅鱼。虽然一个团的人口一千多人,轮一遍也要一定的时间,但到了春秋鲅鱼的旺季,四五斤重一条的大巴鱼 还是源源不断的供应到军营。那个年代没有冷冻设备,新鲜鱼打上来就得赶快吃掉,吃不掉就要臭了,到了鲅鱼季节,可谓上一顿清炖巴鱼,下一顿巴鱼饺子,终于败给了鲅鱼。

    有人说了,你是不是烧包,吃清炖鲅鱼、吃鲅鱼饺子还能吃伤了?这不是胡说,原因有二,一是鲅鱼季节打渔队供应的鲅鱼源源不断,鱼来了就得吃,不吃就得扔,不能浪费。二是鲅鱼多,油水少,吃到嘴里腥赤赤面豆豆的,根本就不如吃顿蔬菜。

    我曾经去看过炊事班做鲅鱼,把鲅鱼切成大段,装入十几人的大铁锅,填满水浸过鲅鱼,盖上锅盖清煮,等把鱼煮熟了,淋上一层油花,撒上少许葱花,撒上盐。这就是清炖鲅鱼。

    吃巴鱼饺子,是渔季必吃的伙食,炖鲅鱼吃多了,就得变变花样,鲅鱼饺子也该算是名吃,我在电影组这几年吃饺子,也只在鲅鱼季吃鲅鱼饺子,没吃过一次猪肉饺子,为什么?猪肉饺子吃不起,团直大灶的养猪兵不算是个内行,也不是个勤快人,一年到头养成一只大猪就留着过年杀了会餐,平日专门杀头猪包饺子,根本不可能。但到了鲅鱼季,有的是鲅鱼,吃鲅鱼饺子也是炊事班最喜欢的事,只要吃鲅鱼饺子,炊事班可以全员休息,他们把鲅鱼和面粉按人头分到各个班,各个班自筹工具自己包,炊事班把大锅灶烧上水,留了火,那个班包好了哪个班自己下,炊事班也借此放假一天,这在炊事班也是难得的事,因为不吃饺子,炊事班没有星期日,吃鲅鱼饺子也是炊事班的愿望。

    鲅鱼去骨去皮,包你四个人的饺子做馅用不了,油盐酱醋有限,也无其他调料,通常说,鲅鱼饺子馅离不开大油水,没有猪肉调配,既腥又不香,当时那条件,既无韭菜也无胡椒粉,这鲅鱼饺子的吃头,就可想而知了。

    电影组组长是干部吃中灶,不和我们一起吃,老兵梁bo只管吃从不参加包,有时一天不回来了,饺子也就不吃了,再说他是长岛兵,肯定饿不着。剩下我和徐baode三个人就是每次包饺子的主角,刘de负责借包饺子的工具,他是龙口人,说话口音和长岛人差不多,他比我们俩早一年当兵,和山前村村民有些交往,主要的是他也不会包饺子,主动去村里借工具,剩下包饺子的事就甭他管了。

    包饺子的面板不用借,各个班都用办公桌当面板,我们把平日里修理电影机的桌子抹巴抹巴当面板,用自己平日里搪瓷洗脸盆(也是洗脚盆)当和面盆,和好面把面团放在桌子上,我擀皮徐bao包,饺子的个头自不必说,肯定比包子小,饺子馅咸淡也拿不准,反正在家里没独立干过,在这儿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凭着在家时观察到母亲包饺子的流程,鲅鱼饺子也就包成了。等忙活完了四个人的饺子,差不多下午三四点了。等着其他班陆陆续续下完饺子我们吃上饺子的时候,也到了傍晚。吃一顿鲅鱼饺子,占用了我们一整天的时间。

    退伍若干年后,还排斥吃鲅鱼。老婆不解,责问我鲅鱼怎么会不好吃,我说起在长岛当兵时吃鲅鱼的经历,她说我做的鲅鱼你尝尝,我这才知道,经过细加工的鲅鱼是一道美味,鲅鱼饺子馅绊上五花肉,加上韭菜胡椒粉调馅,真是一道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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