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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岛当兵的日子(三)《站岗和打坑道》 发表于 2016-1-6 9:28:31

  • 在长岛当兵的日子(三)《站岗和打坑道》

    我在高炮二连当兵的一个半月里,虽然夜间要按时的跑警报,白天还要完成身体强度较大的军训,但夜间站岗和“打坑道”的任务使我终生难忘。

    当兵的站岗,在儿时就知道的道理,不管是战争时期还是和平年代,当兵站岗从小皆知。有时候在电影上看到战士们站岗,心里很是羡慕,总想自己有天当了兵,也会潇洒的端着枪站在岗哨上保家卫国。但真正到了自己当了兵,到炮阵地站岗,感觉和想象就截然不同了。我不记得白天是怎样站岗的,大概白天站岗过于轻松,竟一点点印象都没有了,夜间站岗却留下深深的烙印。夜间的十月,长岛已进入深秋,颇有些凉意,半夜被战友摇醒,极不情愿的穿好衣,扛起枪,奔到山顶的炮阵地时,身子和大脑已经完全清醒,飕飕的海风吹透了夏装,不得不在军装外面裹上一件公用的棉军大衣。每个岗哨执勤2个小时,觉得每次站岗的2小时,都是生命中最漫长的2小时。

    打怵夜间站岗,不仅仅是因为离开了暖被窝,也不仅仅是因为天冷难耐,主要还是从心里打怵。夜间站岗山顶上只有岗哨一个人,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冷风飕飕的,山顶上的风比山下的风大了许多,好像穿多少衣裳也能被冷风吹透,山草和小棵松树随着风声又发出很大的响声,声音中还不时的夹杂着几声啸叫,加上小树随着阵风不时地晃动着,如同一个人影在不断地朝你摇摆,下意识的看看这儿,看看那儿,满山全是人影。心里不断提醒自己,不要害怕,不能自己吓唬自己,但是还是不能自己。即使月亮天,也有月亮天的黑,山顶上的草是银色的,小树的树冠是银色的,突起的大小石子是银色的,但银色的背后总跟着一堆黑影。加上当年的长岛没有电,大多数村子夜间都是黑乎乎的,在山上,看不出哪儿是村庄,看不见哪儿是马路,整个岛子都是黑越越的。能看到的除了天上的星星和海面上泛着片片银光,整个岛子黑成一团。

    早就听老兵们说,岛上有蒋匪帮的敌特会在夜间打信号弹,也听说站岗时发现信号弹要报告值班室。夜间站岗时也就多了个心思,格外留心远处的山间会不会有信号弹突然出现,由于有了这项关注点,站岗也就多了一些警惕。有次站岗,是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在炮阵地东方偏北的山上发现一颗红色信号弹射向天空,信号弹滞空时间虽然不长,但清晰可见,怀着又紧张又忐忑的心情,拿起阵地上的摇把子电话机报告值班室,向值班员报告了信号弹的方位和发现时间。时间一长才知道,夜间打信号弹的现象还是蛮多的,专门去盯着某个方向看信号弹的精力蛮费力的。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部队已经开始在驻地开展打坑道的工作。驻军临近的山头都要打坑道,听说已经打通并装备好的坑道,可以开进小型卡车,有主干道支干道和大大小小的房间组成,主干道的上侧有通气孔通向外面,内有发电机负责照明和机电设备用电,房间分成司令部,作战部,参谋部等等若干个指挥部门,有大大小小的房间可以容纳战士们藏身。坑道的大门是有半米左右厚的水泥混凝土制作而成,自外往里共有三层,据说可以防御原子弹。

       刚到高二连时没听说有打坑道的任务,但过了国庆节战备后,有一天副连长带着我们一个排的战士执行任务,扛上钢钎大锤等工具,来到狄沟村北的一个山沟,山沟的一侧是一个坑道口。坑道是哪个部队打得不得而知,但我们连没有正编制打坑道的任务,好像有些零零碎碎的小活,就落到了我们连的头上。这次我们的任务是在已经打通但还没有被服的坑道内,挖一条地下下水道,长度是从坑道口到坑道内大约三十几米的距离。在副连长的带领下,先把上一个班次打下的碎石清理出现场,再清理出坑道内积水,整理好散落一地的电线,再分三人一组打炮眼。当兵前没有打过大锤,没有掌过钎子,身子骨还没有完全成人。但老兵们还是让我开了眼界,他们虽然是超期服役多年,又多数有了老婆,有的甚至还有了孩子,急迫的需要回家挣工分,还满腹牢骚的说不能让老婆在家守活寡,想老婆想到不行啦。但在打炮眼上,还是让我们佩服的五体投地。我们可算是学生兵,抡起大锤颤悠悠的,砸下的大锤软绵绵的。老兵们积缵了几年的力气,毫不吝惜的使在了临走前的岗位上。娴熟的砸锤技术,钢钎像铁钉子一样被打进顽石中去。

    由于工作量不是很大,战士们完成任务的态度积极,工作进度很快,总共打了12个炮眼,填药后需要4个人点炮,排长选中我算一个,点炮用的火是每人一根烧红了的木柴,自最里边第一个炮眼往外数12个,每人点三个。每个炮以留的引信长短计算时间,最里边的炮点引信最长,而且第一个人先点,以此第二个人点,第三个人点。。。。。。。等到第四个人点完了,能保证四个人全出了坑道。点炮前副连长嘱咐每个人要仔细听炮的爆音,数清炮是否全部爆破。并嘱咐每个战士要撤离到坑道口50米以外,以免被碎石击中。我是第二个点炮的人,手里拿着烧红了一半子的劈柴,劈柴冒着白烟不断地喷着火星子,怕烧着自己,把劈柴高高举在头顶,眼睛盯着里边点炮的战士,身子却丿咧着一副往外跑的姿势。点炮还是很顺利地进行,我尽量让我的心平静,不愿意让人看出有害怕的样子。三个炮眼在我的“火柴”下,一个个被点燃,我看着他们冒着滋滋的火花我才向洞口走去。我们几个点炮的人很自信的爬上山坡,朝着远离坑道口的方向跑去。炮音最先响的声音是沉闷的,因为他们离得远,以后一个比一个响,等到最后几个炮爆破时,声音出奇的响彻云霄,没想到坑道口的炮点把地下的石子一股脑的射向空中,几乎炮响声比石子落地的声音还晚,还没等第12炮声响,噼噼啪啪石子已经朝我们袭来,分落到我们的左右前后,只觉得我的周边全是石子落地的响声,俗话说狗急了跳墙,人急了上房,一辈子没那样撒丫子跑过。

    直到听不到石子的落地声,才慢慢地停止奔跑。看看自己的身子,没有伤口,没有流血,这才放下心来。跑散了的战士等回到坑道口集结时,才知道只响了11响,有一个炮哑了没有爆。本来点完炮就可以收工了,但因为有个哑炮,必须在收工前找出来。排除哑炮是个危险的活,这时部队的精神展现出来,越是危险越要冲锋在前,战士们争先恐后的报名排险,我因为是参加点炮的一员,没响的哑炮是哪个炮点不知道,但总觉着有自己的责任,排除哑炮不能落在后面。好在哑炮很顺利的挖了出来,有个老兵胆很大,竟拿起哑炮在地上摔,摔了半天也没有动静,最后提留着烧透了音信的炮药回了连队。

    回去的路上战士们拖着疲惫的身体,扛着各自的工具,仍旧排着整齐的队伍,唱着打靶归来的歌曲:“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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