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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普通话的故事 发表于 2018-1-13 19:59:39

  •   小时候,北京的两个堂姐来青岛,说着一口漂亮的北京普通话。她们的声音那么清脆、悦耳,她们的普通话听起来那么甜,像冰糖在空气中炸开一样,光鲜亮丽,衬得我们的青岛土话黯然无光。我很羡慕她们,也为有这样的亲戚骄傲。

      有一个夏天,我邀请一个同学来家里玩,目的就是想让他听到我的堂姐说话。结果那个同学来了以后,一向话很多的堂姐却没怎么说话,我也不说话,只等堂姐说话。主人都沉默着,弄得那个同学很尴尬,很快告辞了。堂姐事后说我真有意思,请同学到家里来,却不跟人家说话。她哪里知道我是希望她展示一下她漂亮的普通话的。

      我在德州一普大院住的时候,也曾经天天说普通话。到了青岛后,很快就扔掉了,跟同学们一样说青岛话。孩子们都喜欢跟大家一样,不喜欢与众不同,让自己孤立起来。

      但在内心,我还是希望喜欢普通话。普通话对我来说代表着文明、教养、优雅,代表着超越了我们日常的平凡庸俗的一种生活。我喜欢遇到说普通话的人,但在我的生活中这种人少之又少。只有在夏天海水浴场才能听到广播员好听的普通话的声音。我曾在播音室门卫等候着,看到广播员下班后和几个男士一起去游泳,目睹了她的芳容。她的容貌和她的声音一样美丽。

      我寻找一切机会说普通话。夏天的时候,我到海滨风景区,遇到了几个来自东北的游客。他们说的是东北普通话。我过去跟他们搭话,我说我曾经在北京生活过,所以说普通话。他们问我以前在北京哪个区,我便说了我的堂姐们住的海淀区。天知道我从来没去过北京。我冒充北京人说普通话,让我自己感觉好一点。我可怜的一点娱乐啊。

      上初中后的第一个寒假,我去了苏州见我的父母和阿姨一家,说了一个月的普通话。回青岛以后,我在家里便开始讲普通话。这让我的表姐很不适应,说我的普通话“药”(青岛话念“月”)死她了。但我还是坚持说,并且从那以后再也没改。但在学校里,我还是不敢说普通话,依然说青岛话。这样我在家里和在学校里说的是不同的口音,好像电视的两个频道,来回切换。有一次有一个同学来家里玩,我的频道切换出现了故障。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话了。跟同学说话肯定是青岛话,跟家人说话也只能说青岛话。而这时我说青岛话,却让家里人不适应了。后来,同学走了以后,家里人埋怨我说,别人都是有外人来的时候,撇几句普通话,装装文明。我倒好,在家里说文明的普通话,来了外人却说青岛土腔了。

      后来去北京大学,终于可以天天讲、月月讲、年年讲普通话了,放假回青岛,见到谁也不改了。哪怕出租车司机或卖菜的把我当成外地人,想多赚我一点钱,我也不改口音。不过,现在好了,说普通话的人多了,很多青岛人也说普通话。说普通话不再是外地人的标志了。出租车司机也不容易分辨本地人和外地人了。

      现在,我只有在开玩笑的时候才说青岛话。我当年那么喜欢普通话,为了说普通话,经历了不少尴尬的事情。为了争得讲普通话的话语权,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感觉别人好像没有为普通话这么苦恼过。像我这样的人,还是比较少吧。

    20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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