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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哈努克的儿媳妇 发表于 2017-4-28 15:00:10

  •   1993年春季的一天,我在办公室接到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驻北京代表处的电话。来电话的是一个华裔女人,叫陈美银,英文名字叫Dorin。她说着一口漂亮、清楚的美国英语。她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一个官员,是西哈努克的儿媳妇,要来北京,要见我们的会长,有西哈努克的重要口信带给我们会长。

      陈美银的声音像银铃一样甜美,联合国教科文代表处的电话铃声也清脆悦耳,我觉得电话那头一定是个美丽时尚、风情万种的少妇。美银一定是个美人。

      我把这个信息报告给了领导。领导安排通过外交部查查这个西哈努克儿媳妇的底细。外交部反馈说,这人是西哈努克的儿媳妇不假,但西哈努克有二十多个儿子,她并不是最重要的儿媳妇。而且这个人常年旅居法国,在法国还跟别人搞破鞋。

      会长了解了这个情况后,决定不见这个人。我有些失望。我很想看看这个破鞋是怎样的风情万种的女人。吃不到猪肉,我想至少能看看猪跑。

      领导让我跟陈美银说,会长很忙,没有时间见西哈努克的儿媳妇。陈美银说,儿媳妇说了,她有西哈努克重要的口信要转达给会长,如果会长很忙的话,她可以完全看会长方便的时间,她可以早晨很早去,也可以晚上很晚去,也可以去任何地方见会长。“她是个很认真的女人(She is a very serious lady)”,陈美银大笑着说。

      我把这些充满暧昧意味的话转告了领导。会长、副会长和处长为此开了个会,我也旁听了。会长说这人是个破鞋,我不见她。副会长说,西哈努克如果有重要口信,也不会通过这种途径来转达。况且,会长现在已经不在外交部了,已经退居外交学会,重要口信也不应该转达给会长。讨论的结果,会长还是不见。要见的话,我们处长可以见她。

      我把这个情况告诉了陈美银。陈美银说,会长实在没有时间见儿媳妇的话,儿媳妇要求见外交学会的第一副会长(first deputy,她不见我们处长。

      我们领导又讨论了一下,最后决定由副会长见儿媳妇,处长陪同。

      这次见面由我来担任翻译。那时我已经在外交部翻译室接受了半年的口译培训,每天晚上我还听美国之音锻炼听力。但我还是担心儿媳妇讲英语有口音,我听不懂。陈美银告诉我,儿媳妇的英语讲得还是挺清楚的,讲话速度也不快,我应该能听懂。如果有听不懂的地方,她到时候在场,她会帮忙的。陈美银是那样体贴,让我完全放心了。我盼望着见到这两个风情万种的女人。我丝毫不介意我第一次在正式场合做翻译是给一个破鞋做翻译。

      见面的那一天,我身着正装在外交学会大门口等候。在约定的时间,来了一辆使馆牌号的加长奔驰车,从车上走下来一个又高又胖、衣着普通的四十多岁的黄脸女人。她直接向我走来,跟我握手,说我们通过电话。我的天呢,这就是我想象中的风情万种、仪态万方的陈美银吗?她的声音也不是电话里那银铃般的声音,而是粗了很多。她向我介绍儿媳妇。儿媳妇过来跟我握手。她的握力好大,比我的劲大,都把我的手握疼了。握手一瞬间我觉得她肯定是天天在家练哑铃。握手的时候,她盯着我看。她是消瘦的,脸上和身上的线条都是硬的。她跟我想象中的破鞋完全不一样。我感觉她不像有搞破鞋的魅力。我不喜欢线条这么硬朗的女人。如果她跟我搞破鞋的话,我是不愿意跟她搞的。

      儿媳妇坐下以后,介绍了她搞的一个儿童教育项目。她说,根据她的研究,0-6岁是儿童成长当中最关键的时期。在这个时期,要注意很多问题,其中包括教育、营养和避孕。她说营养(nutrition)这个词的时候,我没有听懂。陈美银说这是“营养”。我一下子反应过来。我以前经常遇到的词是“营养不良(malnutrition)”。儿媳妇说“避孕(contraception)”这个词的时候,我稍微停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个词是“避孕”。儿媳妇不确定我翻译的对不对,陈美银点头表示肯定。儿媳妇有点吃惊,不知道“营养”这个词的人居然能知道“避孕”这个词。他不知道我是个年轻人,对于生殖和性方面的词汇并不完全陌生。

      副会长耐心听完了儿媳妇的介绍后说:“我们接电话的同志说,你带来了西哈努克亲王的重要口信。那是什么口信呢?”儿媳妇听了有些尴尬,搪塞了几句过去了。

      会谈很快就结束了。那天我的翻译没有问题,但我很失望,我对于美银/美人和破鞋的美好想象都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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