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虫呢哝 发表于 2016-9-22 10:20:31

  • 初秋的晚上,大人们在院子里摆上桌子,坐在那里喝茶聊天,其乐融融。我过去的时候,往往听到我姑姑刚刚讲完一件有趣的事情,众人哈哈一笑。我央求我姑姑把这有趣的事情再讲一遍,让我也高兴一下,但我姑姑总是不愿再讲了。也许是觉得有趣的事情只讲一遍效果最好,也许是觉得再给我讲一遍,我也不一定能听懂。

      院子里,各种秋虫在叫。除了各种蛐蛐儿之外,还有纺织娘娘也加入进来了。纺织娘娘是什么样子,叫声是怎样的,我并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应当就是纺织娘娘的叫声。凭着我听到的叫声,我想象这是一种跟螳螂那么大的绿色的昆虫,有着仙女一样的翅膀,能奏出美妙动听的乐曲。这么多秋虫在秋夜里鸣唱,如同暗夜里的点点星光在闪烁。这合奏的乐章让我有了很多的兴奋、想象和期待。秋天的夜里有无尽的美妙和神秘。

      我对于蛐蛐儿的痴迷是大人们都知道的。自从看了两只穿着黑色盔甲的斗士精彩勇猛的搏斗之后,我便迷上了这种秋虫。大人们在院子里聊天的时候,我去探访这种还在鸣唱的夜晚的歌者。白天我也去破墙、石头草丛间去寻觅它们的足迹。大人很担心我去逮蛐蛐儿会遇到危险,总是告诫我不要去,说草里有“长虫”。我那时不知道“长虫”是什么,也从未见过,那只是一种传说中的危险的动物。我逮蛐蛐儿的过程中没有遇到过“长虫”,遇到过的比较可怕的动物是毛毛虫和蜥蜴,就是青岛人叫做“马蛇子”的,但只是偶尔遇到,也没有把我吓到不敢再去的地步。

      逮蛐蛐儿还真的遇到过一次危险,但那跟长虫无关。有一天清晨,我翻墙到一个建筑工地去逮蛐蛐儿,刚进去就看到两只大狼狗认定我是偷东西的贼,向我冲过来。我急忙逃窜,跑到了墙根,想翻墙出去。我虽然很小,但听说过一句话,叫“狗急跳墙”,意思是说狗是不会爬墙的,除非是它特别着急的时候。我希望这两只狗不是特别着急,这样我爬过了墙,就可以脱离危险,但我又担心在我爬墙的过程中,就会被狗追上咬到我的腿。我也不敢爬墙了,只好站住不动,眼看着两只大狗离我越来越近,心里充满了恐惧。就在这危急时刻,看管工地的大爷喝住了两只大狗,告诉它们我这样的小孩不是小偷。我终于可以安然爬墙离开,心还砰砰跳着。

      我逮蛐蛐儿是一把好手。我发现蛐蛐儿在受到惊动的时候,经常会奋力一跳,跳到墙上或别的高的地方,有时也会跳到我的手上或胳膊上。掌握了这个规律后,我在逮蛐蛐儿的时候,就特意把左手张开,伸到半空,蛐蛐儿会自动跳到我的手上,被我逮个正着。我擅长逮蛐蛐儿,主要是因为我痴迷。后来我长大一些的时候,听说古代还有痴迷蛐蛐儿的皇帝。我很能理解这位童心未泯的成人皇帝,我跟他有相同的爱好。

         逮蛐蛐儿回家晚了,大人们已经吃过了午饭。他们会说我回来晚了,丢了饭票了。我不太理解丢了饭票是什么意思,在家里吃饭是并不像在食堂那样需要饭票。我觉得他们好像是说我没有了吃饭的权利的,但我也只是隐隐的担心,因为他们其实并不真正阻拦我吃饭。

       后来开始上学了,秋天蛐蛐儿最盛的时候,我却没有多少时间去逮蛐蛐了,偶尔逮到好的蛐蛐儿,也没有伙伴和我斗蛐蛐了。狂欢的季节结束了,留下的只有伤感。再后来,我就彻底跟蛐蛐儿告别了。现在,我不会去捉蛐蛐儿了,也不会花钱到花鸟鱼虫市场去买蛐蛐儿。我不再捉拿和囚禁蛐蛐儿,但我喜欢听蛐蛐儿叫。凉爽宁静的秋天的晚上,蛐蛐儿在我的楼下尽情歌唱,是大自然里动听的声音。我也庆幸我们这里还有那么多的蛐蛐儿。在伦敦是没有蛐蛐儿的,在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也应该比较少。我喜欢蛐蛐儿,还是因为喜欢大自然。我希望现在的孩子们在紧张的学习之余,还能多接触一下美好的户外环境,多听到一些大自然里美妙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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