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院儿”里长大的孩子。当时的大院儿,多以单位名称命名,而那时候的孩子,就多以院儿的名字为代号。比如我家周围有好几个院儿,孩子们的代号分别是“市政公司的”、“印刷厂的”、“园林局的”,而我和妹妹这群孩子,就被称作“文化宫的”。
文化宫的院儿,一直是周围几个大院儿孩子们的聚集地。这不但因为那里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广场,更有当时乌鲁木齐最早的电影院、第一家录像厅、第一个旱冰场(还是波浪的)、第一个游戏厅、第一个碰碰车场……我上大学前的所有记忆,几乎都是跟那座大院有关系的。很多年以后当我再回到家乡,昔日的文化宫已然看不清模样,大大小小的楼宇把那片曾经空旷而葱翠的场地占得满满登登,只有从前老办公楼的楼顶上,“工人文化宫”几个字还树立在那里,只是昔日的红色,早已经黑到完全看不出原样。但即便如此,我仍然能闭着眼睛,从曾经的电影院,走到曾经的旱冰场,再稍微右转,睁开眼睛,就是我曾经的小树林儿,曾经的大花坛。
文化宫的孩子,几乎从小就是在电影院里长大的。我们从来不知道那座电影院是什么时候建的,它好像天生就在那里,就等着我们的出生、懂事、长大。我比同龄孩子看过更多的电影也记得更多那个时代的明星,都是拜那座电影院所赐,我还曾长时间地跟着一个姓任的瘦脸叔叔盘踞在他的电影放映间里,从那个放片儿的小方洞口里看外面的大屏幕,也看楼下密密麻麻的脑袋,和突然断片儿时,人们窸窸窣窣的闲聊,听他们离开座位去上厕所时,咣咣响的木椅碰撞声。
录像厅比电影院来得稍晚点儿,但上大学前我进录像厅的次数,不多不少,就一回。因为那次回到家后,父亲因为得知我和妹妹去看录像,让我俩结结实实的在水泥地板上跪了半个小时。因为他很早就教育过我们:文化宫这个大院儿里,要啥玩的有啥玩的,你们要是都把精力都花在这上头,将来能有什么出息?!虽然到现在我也不相信人的成器不成器果然与“娱乐环境”有多大的关系,但事实上我的确成了院儿里第一个高中生和第一个大学生,我的父母迄今为止还是工人文化宫诸多家长里很会教育孩子的典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跪,即便上大学后我也曾跟同学一起进过录像厅,但这一生中的第一场录像却给了我最深的印象。那是琼瑶的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