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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琴说:场内所有二十岁到三十岁的请举手。有人举手有人笑。
蔡琴说:场内所有三十岁到四十岁的请举手。还是有人举手有人笑。好像举手的人的确多了一些。
蔡琴说:场内所有四十到五十岁的人请举手。举手的人更多了,笑声也更大了。
蔡琴说:场内所有五十岁到一百岁的人请举手。全场几乎所有的手都高举着,笑声一片。
喏,就是这样的,其实就只是个游戏。无论走到哪个城市办哪一场演唱会,蔡琴估计都要说这些话,与观众做这样的互动。很少有人以为她嘴巴上说“青岛的观众是我所见到的最好的观众”,那么青岛的观众就真的是最好的了。想都不用想,同样的赞扬,她也只不过是把城市名称换换,照样能说的顺风顺水,自然而然。
事实上所有很认真对蔡琴马不停蹄开演唱会唱老歌提出质疑的人,也许恰恰是真的爱过、懂过、不舍过她的人。所有曾经安静的听过“是谁在敲打我窗”的耳朵,大概最不能容忍的,恰是蔡琴溜光水滑地站在台上表演的脱口秀、吆喝着人们一起做健身操。可是,有一个事实是无法改变的。那些歌儿是老了旧了过时了,可是就是在它们的旋律起时,会有全场的掌声,会有所有人的合唱;蔡琴一再强调自己老了并且自己并不服老,终究难掩她心底最深处的对美人迟暮的不甘与难舍,但现场却很少有人能控制住自己不跟着她笑跟着她唱跟着她闹。
记得有一次在韩松落博客里争辩说不能对蔡琴太严苛,有人针对我的争辩回答说:对人的宽容并不能代表对艺术也宽容(大致是这个意思吧)。仔细想想,其实他说的是对的,我大概也是犯了对越爱的人所以越容易偏袒的错。但是后来看电视上那个叫什么飞轮海的组合气喘吁吁连调都找不到的演唱,台下却仍然是姑娘们飞舞的荧光棒和嗷嗷的尖叫声,我突然想,这不就是艺人么?他们在恰好对的时候给了恰好对的一群人恰好对的感觉——无论这感觉是来源于好听的歌、好看的脸、甚至取向不那么正确的审美,你却不能不承认,他们其实已经完成了一个艺人的本分。蔡琴也是如此。作为艺人,她的本分就是唱好听的歌,做好看的秀。当作为唱片里那天籁般声音的制造者,她做到了本分,当作为台上那个妙语连珠的兼职主持人时,她也做到了本分。幻想和强求着永恒经典和艺术生命不息的,其实是根本不曾经历从艺甘苦和繁华落尽的我们——而且是当我们在那样的歌声里被感动、在那样的欢乐里被感染,之后。
所以无论人家怎么说,我还是要感谢蔡琴的。感谢她的歌,和她的脱口秀。那些歌,可以用来记录很长很长的岁月与感动;而那场脱口秀,至少可以承载2010年寒风刺骨的元旦之夜,那整整三个小时的欢乐与激情。只为这些,我在很多年以后就仍然会记得这个叫蔡琴的女人——这也是毫无商榷余地的选择。咱的年纪的确是越来越大了,纷繁复杂的娱乐界也越来越让咱看不懂了,像她这样能活在咱回忆里的人,还真是少之又少、寻之难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