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志
  • 乡村三日 | 2009-10-27 17:24:46
  •    写在前面的话:女儿在俄罗斯留学,这是她的近作。我的博文甚少,姑且贴在我的博客里充充数量。

     

    乡村三日

    ——莫斯科郊游散记

    黄雅楠

       

    那是毕业前的寒假,在学校宾馆工作的琳达阿姨邀我去她的别墅做客。当时,我正被毕业论文与国家考试所困扰,很想出去散散心,于是欣然同意。

    当我坐在略嫌拥挤的车厢里、琳达阿姨对面,将都市的冰冷一幕幕抛到脑后,依然不能想像,自己要去的地方,曾伴随一首歌曲传遍中国、被称为莫斯科郊外的地方,会是怎样一副模样。经过近九十分钟的行驶,小火车抵达“旅行者”站,我们夹杂在一群扛着雪橇、拎着滑板的年轻人下了车,寒风裹挟着漂浮的雪粒迎面扑来,砸在脸上竟有几分微微的疼。回头,火车正穿过两排高高的白桦,默然远去。

       

        第一天  雪松

    黄昏,低沉的灰色天空下,目所能及,是无边无际的雪野;一条不算太宽、无人行走的公路,是远处的森林与外界惟一的牵系。我们沿这条路前行,只听见自己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北风呼啸着卷起几抹薄薄的雪雾,在身边打个转,奔向远方。我们没有交谈,似乎一切语言都是多余,与这肃穆的寂静相配的,也只有这皑皑的荒凉。而这荒凉的绝底,早已被绵延的群山兜住,山的怀抱里,是层层叠叠的森林,数不清的杉树、白桦、老橡树挺拔地耸立,他们如此相依相伴,像是只为呵护那处隐约可见的村庄,几十栋各色各样的小木屋,被一排排低低的栅栏围住,如此生动地呈现在面前,宛如写在雪地上的一段童话。

    绕过冰封的池塘,转上一条小道,慢慢向小村走去。琳达阿姨还没说话,我便感觉村口这幢别致的、有着尖尖屋顶的深红色小楼,就是我们的目的地。果然,她带我绕过浅浅的灌木丛,在那扇同样漆成深红色的铁门前停住,告诉我到了。庭院中一棵高大俊美的雪松,立即吸引住我的视线。“这是我女儿娜塔莎出生时,外祖父特别给她种的,”琳达阿姨微笑着说,“转眼四十年过去了。”

    原来,这不是一棵普通的松木,它铭记了一个女孩从出生那天起的所有时光。我不禁羡慕起娜塔莎来。

    这是一栋纯木结构的两层小楼,典型的俄罗斯乡间别墅。每年五月至十月,被称为“别墅季节”,城里人到城外的别墅度假,已经成为一种传统,渗透到人们的生活里。

    上几级台阶,穿过雕花门廊,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小巧的厨房,正中央有座敦实的火炉,旁边整齐堆放劈好的木柴。卧室与厨房相连,用一排橱柜做区分,并没有完全隔断,琳达阿姨说,这样,整个房间都可以暖洋洋的,否则深夜清冷,难以入眠。话音未落,她走上前,用铁钩拨开炉盖,迅速翻动几下,一簇新鲜的火苗窜了出来,她又添了段木柴,盖上盖子。

    娜塔莎上午刚刚离开,知道我们要来,特地封住了炉火。

    暮色上来的时候,我和琳达阿姨面对面坐在小窗前闲聊,漫无边际的谈话叫人感到放松而舒适。乡间的夜晚安静得听不见一丝声响,叫人不敢相信这是喧嚣的尘世,我掀开一角窗帘,望向窗外,星子是那样冷而湛蓝,清洌的光芒映着无声洒落的细雪,而那些冰凌似的小雪花纷纷扬扬,调皮地钻入松树温暖的臂弯。它扯扯他老绿的针叶,呵呵他的痒,然后像预谋好的那样给他披上件银色的外衣,它婴儿般的天真陪伴他看透世事的沧桑,也只有它婴儿般的天真能体贴他看透世事的沧桑。它仿佛为了遇见他才来到这个世界,甚至不曾回头看一眼群星千言万语的凝视。

    小木屋里,炉火正静静地燃烧,木柴燃烧的劈啪声丝丝入耳。忽然想起叶芝的诗篇:

     

    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思昏沉,

    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

    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柔和,

    回想它们过去的浓重的阴影;

    多少人爱你年轻欢畅的时候,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他写下这首诗时,想必也守着这样一炉火吧,守着这样的荒凉与恬美。那一夜的梦那样短,我还没有来得及做完,就在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中醒来了。

     

    第二天 炉烟

     

    外面,是俄罗斯少有的晴朗的冬日。推开门,抬头可见瓦蓝瓦蓝的天空,左邻右舍的屋顶上,笼罩一层起伏的暖暖阳光。门前的一小片苹果林沐浴在流淌的金色中,映着莹白的雪,有种说不出的清秀。沁人心脾的甘甜汩汩地流动,叫人忍不住大口呼吸。苹果树上悬挂几个奶罐做成的小房子,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走过去,把葵花籽放到里面,不一会儿,鸟儿们结伴飞来,饱餐之后,便开始婉转地歌唱。

    木屋后方,是半亩左右的土地,由一条小路分成两部分,一边用来种土豆、洋葱、辣椒、西红柿等蔬果;另一边则种满各种各样的鲜花。我来得显然有些晚,错过了春日的播种和秋季的收获,这并不妨碍我想像那蔷薇花香溢满窗台的夏夜,一家人围在爬满青藤的葡萄架下举杯畅饮的情形。然而,所有的繁华,都不过是为冬天所做的一句寂寞注释。多年以来,我总认为,冬季是真正属于俄罗斯的。

    简单的早餐后,我们便到小村里散步。一条不宽的小路,两边是别致的小楼,此时此刻,大多数别墅都空闲,也有少数几家常住在这里。我们穿过茫茫的雪野,一直走到村头那座小木桥上,远处赫然现出连绵的群山:野栗树、枫树、橡树凋零了,野百合、野菊、铃兰开尽了,然而,那层层叠叠的挺拔身姿依然流露出一股被压抑的生气、一种饱含尊严的期待,这就是俄罗斯大地无与伦比的真正的美丽,它是那样贴近心灵深处最柔软的角落,来过了,见过了,就不可能忘记。河水早已隐去潋滟的波光,在桥下温柔地沉默。桥那边,是一道深深的峡谷,峡谷上方横着几道粗粗的钢缆。坐上缆车就可以滑向对面的山谷,到苍茫的林海中滑雪。小火车上的那些年轻人,想必此刻正在林中徜徉吧。

    接近正午的阳光灿烂地照进林中,那千枝万枝枯黄的树尖上,有千朵万朵郁郁的光芒在跳舞。如果真有童话里的睡美人,她一定就在这片树林里,在他温暖宽厚的怀抱中安恬地睡去,她的脸庞一定如同玫瑰花般娇艳,她的唇边一定藏着甜蜜的笑意,他孤独的心跳和着她轻盈的,他一定不愿意她的王子来,把她唤醒,带走她,也带走他刻满伤痕的心,和辗转无眠的牵挂。

    午后的小村如同昨日来时的宁静,渺蓝渺蓝的天空不见一丝白云缠绕,小木屋在村口安详地等待,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值得去追逐。尖屋顶的这一端,隐约透出弯弯的下弦月痕;而另一端,是阳光投下的淡然流转的树影。被掩住的炉火正化作一缕透明的、丝绸般的轻烟,无忧无虑地飘向空中,所有想说而未说的思念,都那样无声无息地飘散了。

     

    第三天 足迹

     

    在乡间的两天,我没有数着时间,时间就那样轻而易举地过去了。第三天清晨,依旧在令人忘忧的鸟鸣声中醒来,心中涌上几许怅然。这些年来不断重复的分离,并没有让人逐渐习惯,反而使所有初初相逢的喜悦都沾染了终将告别的伤感。

    琳达阿姨正忙着准备,她把昨晚的小肉饼装进小盘,拿到外面去。门一开一关,有股甘冽的清冷飘进来,我披上衣服,跳下床,跑到窗前,恰好看到邻家的小狗从栅栏缝隙中钻进院子,撒欢地冲到美味前,尽情享用起来。它的闯入使得这个万籁俱寂的早上变得生动,我的心也跟着轻快起来。给脸盆倒满水,那是从屋顶上收来的雪化成的,彻骨的凉意拂过脸颊的一瞬,想起深爱的《红楼梦》,如果那几株娇艳的梅花盛开在这座小院,也可以将花上的雪收来煮茶了。漂泊得再久,那颗灵魂还是深深眷恋着古典的中国。

    穿过雕花门廊,下了几节台阶,置身于渐浓的阳光中。突然,两行梅花形状的足迹引起我的注意:一行是无暇的洁白,另一行分明呈现出淡淡的血色。顺着这痕迹望过去,一只身形俊美的黑色牧羊犬映入眼帘——它默默地蹲在雪地里,院子中央,眼睛里有种下意识的防范,有种探询的问候,有种单纯的讨好,但更多的是如同冬天一样深不见底的忧伤。我和它就这样对视着,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就在此时,身后响起琳达阿姨的声音,不要害怕,她说,它就住在隔街的小院里,别墅里没有人时,它经常过来帮忙看守。

    我并没有害怕,我只是为它的眼神所震慑。琳达阿姨喂它香肠的时候,我甚至想去看看它受伤的腿,踩在冰冷的雪地上,一定很疼吧。

     

    我们在正午到来之前离开,关住铁门,也关住那熊熊燃烧的炉火,和昨夜甜蜜的瞌睡。我们照旧很少说话,匆忙赶路。就在这时,一个黑影闪过,转眼跑到前面:是那条受伤的牧羊犬。它拖着一条伤腿缓缓向前奔跑,偶尔回头看看我们,眼神里有种婴儿般的纯净。紧跟它的足迹,三转两转,转眼到了车站,似乎比来时路要近许多。它在村口停住,目送我们穿过马路,进入车站,然后转身,一瘸一瘸地跑远了。

    空旷的街口,除了偶尔拂过的微风,什么也没有,只留下那条淡淡的血痕,随暖暖的阳光越飘越远。

     

    那一夜,我回到莫斯科;我的心,却遗落在那两夜的郊外。想念的寂寞不小心洇在斜照进来的月光里,蔓延成一朵花,柔媚、娇艳,胸口透出一点幽幽的蓝,像把我和家乡隔开的海水一样蓝。我知道,此后的每一个月光轻灵的夜晚,我都会回到那陌生而熟悉的乡村,回到那无人经过的山谷,回到那群星点缀的窗口,在异乡怀念故乡,在故乡回忆异乡,便是我一生都逃脱不掉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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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生感悟 | 2009-10-27 17:16:40
  • 人生感悟

    ——摘自新创作的长篇小说《大荒原》

     

     

    爱是什么?爱是无法遏止的思念。即便是近在咫尺、即便是见过面刚刚分开,也停不下那刻骨铭心地思念。思念的滋味是人世间最痛苦的一种磨难,它恐怕比最厉害的病痛甚至死亡都要难以忍受……

     

     

    眼睛是心灵之窗。这是没错的。一个人内心深处藏匿着的东西,无一例外地都会从他的眼睛里露出来。窗子是透明的,永远也不会挡住窗内的东西。所以,你要想看透一个人,你就去看他的眼睛,或许一下子看不出,多看,总会看得出。有些心怀叵测的人,总愿意极力掩藏自己的秘密,他们白费心机了,除非他们内心的邪恶真正摒除了,否则,怎么藏也藏不住,他们的眼睛不能永远都闭着吧!

     

     

    一个人如果有灵魂,那有多半肯定是由感情组成和维系的,另外少半则是由理智填充的。人一旦没有了感情,那他的灵魂基本上就死了。因为少半的理智,只能使人机械地、麻木地、僵尸一样地活着,和机器人没有多大的区别。有了感情,灵魂就生气勃勃欢腾奔放;就充满了感召力和创造力;就会孕育出喜怒哀乐和如歌的爱恋。所以,不要去探讨人到底有没有灵魂,你先扪心自问,你到底有没有爱的冲动?有没有思念的悲伤?有没有离别的失落?有没有放飞欢乐和拥抱幸福的梦想?倘若还有,那你的灵魂尚在;倘若没有,那你的灵魂已经脱壳,正在四处游荡,失却了家园。

     

    爱情仅仅是男女两个人的人生之旅,在两个人之间是天大的事,然而,放在主流社会生活之中,却就成为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了。不仅生活本身就这么界定,就连恋爱中的男女自身,当置身于社会活动当中的时候,也会自觉不自觉地将个人的恋情,暂时储存在心灵的一个最隐秘的角落,腾出绝大部分空间,给与自己不得不践诺的政治、经济、文化、人际关系以及一切有关生存与发展的事体。只有在践约的空当,当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爱情才会从那个并没被遗忘的角落甜密地升起,萦绕在两个人的世界里。

     

    不知经历恋爱的人会不会都是这样的,当两个人相互爱恋着没有表白、没有确立关系的时候,两个人虽然不再陌生,却像隔着一层什么,心想碰,碰不在一起;人想亲近,近不在一起。甚至还比不上与普通朋友在一起那样轻松,想说就说,想笑就笑,打一下,骂几句,都自然而顺畅。相恋着的两个人相处,往往会很注意自己的举止行为,明明想却不敢长久地注视着对方,说话小心翼翼,碰一下对方的手都会紧张不已。有的只是莫名的沉重和不尽的思念。然而,一旦表白了,相互确立了关系,感情就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心海,冲破了相隔在他们中间的那道堤岸,汇合在一起,流在了一起。

     

    男人和女人都应该懂得相互欣赏,然而,欣赏不能同等于情爱。男女之间的感情,无论是谁也是不能说明白的。就算你有再高的学识,你是哲学家、心理学家,是教授、博士生导师,也无法去诠释爱情。一个男人欣赏一个女人,不一定会爱上这个女人,但是,一个男人要是爱上一个女人,不一定来得及去欣赏这个女人。爱情可以是瞬间产生,即所谓的一见钟情;爱情也可以是渐渐滋生出来,即所谓爱从心生。这都与欣赏没有必然的联系。

     

    在这个世界上,当真不能少了女人,没有女人的生活,几乎不能称之为生活。单纯的男人的生活是冰冷的、零乱的、没有滋味的,只有女人出现、参与到男人的生活当中,生活才会热气腾腾、踏踏实实、有条不紊、五彩斑斓。

     

    人的感情世界是最奇妙和难以诠释的,用简单的公式永远也解不开复杂的感情方程式。人在兴致勃勃的时候,很可能因为谁的不经意的一句话情绪变得低落无比;人在伤心流泪的时候,很可能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的出现而破涕为笑。人的欢乐不会持续很久,而痛苦、忧伤和烦恼却能一段时间里反反复复在人的心头缠绕着,就像牛的反刍,已经咽到胃里的东西,又会反刍到嘴里不停地咀嚼。

     

    人的这一生,最幸福的就是等待,最可怕的也是等待。假若是等待久别的亲人或者迟来的喜讯,你可以在等待中放飞梦想,细细品味相见的欢悦;也可以在等待中尽情想象,体会阅读喜讯的快感。尽管也有焦急,也有不安,丝毫不能冲淡幸福的馨香和甜蜜。等待即将到来的厄运则不一样了,明明知道厄运会给自己带来的是疼痛,甚至是灭顶的伤害,你却不得不在无为、无奈和灵魂的煎熬中眼看着它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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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寻访废墟下的幽灵 | 2009-9-19 10:24:40
  • 寻访废墟下的幽灵

         ——读黄舸的《大庄园》

     

    王永洪

     

    曾经兴盛一个多世纪的李秉和庄园,如今只剩几间孤零残破的厢房,曾经高大的城墙也成了残砖碎瓦,惟有那蟠龙槐,倒是越发显得青翠诱人。刘禹锡诗云: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人们往往着意于千帆竞秀,万木争春,却对沉舟、病树视而不见,或者不愿再见。然而,那沉舟,也曾是千帆中的一员,也曾搭客载货无数;那病树,也曾绿意盎然,也曾给鸟儿驻窝,给人遮阳。

    山东作家黄舸数度前往青岛即墨金口李家周疃村,在残砖碎瓦间留恋,在孤零的厢房前驻足,对那些人们不再关注的“沉舟”、“病树”,倾注了自己的思绪、感悟,最终写成了《大庄园》一书。

    `初读《大庄园》,或许首先引起读者关注的是那富有传奇色彩的发家故事。李秉和祖上不过是一游弋四方的木匠,他从父亲手里继承的不过一副木匠工具,但他却建造了即墨地区最大的地主庄园——李氏庄园。当初庄园所属田地跨越即墨、平度、莱阳等多个县市,正如书中所写,寻常人走一天也走不出庄园的地界。并在全国各大城市如北京、天津、大连等开设一百二十家“春”字号商铺,号称“一百二十春”。富可敌国的家产,不仅令周边百姓羡慕崇拜,就如书中所写,大庄园“是一个乡里人向往的人间天堂,是众多穷人遥不可及的梦中乐园。”也引来了胡子的窥探。《大庄园》一书的开头,即描写一伙东北胡子经过精密策划后,围攻庄园。从这次反击胡子的围攻中,尽显庄园大掌柜李葆初的睿智谋略,也通过李葆初的视角展现了庄园开创者李秉和的经商天赋。从白手起家,到福甲一方,并前后绵延一百多年,李秉和以及他的继承者李振赢、李葆初等的人生传奇确实值得人们关注、赞叹。

    但细读《大庄园》,读者却可以发现,作者显然并不仅仅只是想讲述一个如何暴富的故事。作者数度徜徉于大庄园的废墟间,寻访废墟下的幽灵,倾听一世纪之前的声音,所感、所悟,都完美地融汇于那曲折动人的故事和一个个性格各异、境遇不同的人物身上。

     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年,社会环境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市场意识、经济意识已经成为人们的潜意识,这不能不说是社会的一大进步。然而,毒大米、地沟油、黑砖窑,以至害了无数孩子的毒牛奶……种种偏离正道的“发财途径”,却使广大民众对“先富起来的一部分人”产生了所谓的“仇富”心理。2008年中国发生了多次大灾,比如年初的大雪灾,比如年中四川大地震,除了国家的赈灾外,国内外的大企业也都纷纷捐资捐物,面对突发的大灾难,甚至引发了“企业良心”的大讨论。从国外说,面对罕见的金融危机,面对企业面临的困境,像美国汽车界的三大巨头公司通用、福特和克莱斯勒,一方面向国会申请巨额救助,而另一方面,虽然从公司总部到国会路程并不远,三大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却坐着私人飞机去,直到被民众质疑后,才改乘汽车。而获得美国政府1800亿美元援助的华尔街著名公司AIG,发放给公司高管的2008年度奖金数额却达到2亿多美元,引起了民众的强烈不满,国会甚至要通过法案对这些高管征收90%的特别税。李秉和创业之前,因为被一家官宦人家看中,成了这家少爷的伴读,因此虽是出身贫民,却熟读《论语》《孟子》等中国古典书籍,可以说他是一位有着深厚中国传统文化修养的“儒商”,他虽有着经商的天赋,但对经商之道却有着自己的思考:做生意除了考虑赢利和风险外,还要考虑生意是否损人利己,只有对民众有益的生意,他才用心去做,比如贩私盐,就是看到南方民众急需盐才介入这种生意的。而他另一个非常重要的经商之道就是“不满”, 用李秉和的话说,就是“要留有余地”。所谓“水满则溢,月盈则亏”,这其实也是中国传统文化“中庸”思想的体现。当他发现棉花因连阴雨而可能减产时,一方面看出了其中的商机,决定做笔大生意,而另一方面,他对当地的棉农棉商却不收或只收少许,致使收购之初他还受到当地棉农棉商的责怪。而当棉花价格暴涨之时,当地的棉农棉商才恍然大悟,对李秉和的“仁义之举”大加赞叹。李秉和把自己读过的典籍还有自己写下的经商感悟都一一传给了儿子,最后传到了曾孙李葆初手中。而李葆初不仅崇拜曾祖李秉和,并且在北京的洋学堂读过书,思想上一方面继承了曾祖李秉和的经商之道,另一方面也受到了西方乌托邦思想的影响。他乐善好施,逢灾必赈,每年的收割季节,还要“放地头”,使民众首先获得温饱保证。每逢灾年,庄园对佃户或减租或免租,还要开仓赈粮,虽然每遇灾年,庄园的钱物损失以数千万计,但庄园却赢得了周边百姓的一致称赞。李葆初延续祖辈的这种“善举”,用现在的时髦话说就是“慈善事业”,是个人通过努力获得财富积累后对社会的一种回报。如今,面对经济的快速发展,面对贫富差距的日益加大,许多人对中国的“企业良心”提出了质疑,并津津乐道于西方慈善事业如比尔·盖茨的“裸捐”,那么,这一延续了一百多年、并为周边百姓所崇敬的李氏庄园的“善举”,又会给现代的人们、现在的企业家以什么样的启迪与思考呢?

    李氏庄园不仅拥有大量田地,同时还开设有一百多家遍及全国各大城市的商铺,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它不仅仅只是一家地主庄园,而是有着某些现代企业的影子。比如李氏庄园分为东、西两堂,西堂对庄园所属商铺只有部分的所有权,类似于现在的股权,到年底可收红利,但所有的经营权都由东堂大掌柜,类似现代企业的董事长主管。又如东、西两堂都设有大管家,负责所有的财务、人事等,职务相当于现代企业的总经理。各大城市的商铺,也都有分店的大掌柜,类似于现在的地区经理。中国人常说“富不过三代”,但这李氏庄园,从李秉和到李培伦,又到李振瀛,再到李葆初,却延续四代,时间长达一个多世纪,这显然得益于李氏庄园大掌柜李秉和、李培伦、李振赢、李葆初个人才能的出众,以及上辈对下辈的识人之准。比如李振赢并没有把家业传给儿子一辈,而是直接传给了孙辈的李葆初。而李葆初果然不负所托,撑起了一个大家族的未来。但李氏庄园在李葆初时代,这个大掌柜晚年最着急的事情,就是找不到可以代替自己的后辈,以现代企业来说,就是董事长的人选一直没有着落。李葆初把曾祖父李秉和传下来的经商感悟和《论语》等书供奉在了家庙里,这既是一个契合故事情节的细节,又有着强烈的隐喻性。古语云“半部《论语》治天下”,李秉和的经商之道显然从中获益匪浅,所以他在临终之时,一再强调后代要“好好读论语”。但李葆初的后代中,或者不读书而有勇无谋,或者死读书成了书呆子,被他寄予厚望的三子李丹甫,虽然进过洋学堂,还在省财政厅做过事,但却陷于个人私欲,害兄欺弟,终于引发家族内讧,把老父亲气病在床,也把李氏庄园带上了衰败之路。人们常说,21世纪国与国之间的竞争,就是人才的竞争。对于现代企业而言,人才的竞争,也是决定其生死存亡的关键。李葆初在胡子攻城之战中,慧眼识中了卖烧饼的华拐子,提升为西堂大管家。华拐子也不负所托,为庄园的和睦发展立下了赫赫功劳。然而,对于李氏庄园来说,华拐子虽然被赐予了李姓,并改名李子强,但骨子里终究是旁姓外人,即如思想开放如李葆初,也只能私下感叹后辈子弟“如能赶上华拐子一半也好”,却没想过给予华拐子更多的权力,以维护庄园的和睦发展,这也正显示了中国传统文化过于看重家族观念的某种局限性。所以华拐子虽然聪慧过人,却无法阻止李家内部的家族纷争,无法阻止李丹甫对庄园财产的强取豪夺,只能无奈地看着庄园日益离散衰败。李葆初的忧心与失望,李丹甫的精明与自私,华拐子的聪慧与无奈,对当代历经三十年发展的诸多中国家族企业来说,或许有着更值得捉摸与回味的意蕴。

     

    《大庄园》是一部很好读的书,内容关涉上世纪初军阀混战的年代,里面有兵匪争斗,有俊男美女,有大家族的秘史,有幕后的谋划,有阵前的撕杀……然而,作者数度探访庄园遗迹,却并非出于猎奇,读完此书,相信读者会留下一声深深的叹息,以及更多的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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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有这样一些干部 | 2009-9-19 10:15:08

  • 发朋友博文的一部分,奇文共赏之。

     



    现实生活中有这样一些干部。


      “一”字干部 
    :一请就到,一喝就冒,一捧就笑,一给就要,一苦就叫,一劝就躁,一批就跳,一撤就告,一查就倒。

      “平”字干部:口中讲太平,文章有水平,左手持文凭,右手握酒瓶,对上会摆平,对下能铲平,家中有暧瓶,外头有花瓶,生活有水平。

      “会” 
    字干部:最神气的开记者招待会,最正经的是民主生活会,最高兴的是开常委(肠胃)扩大会,最舒服的是检查研究(烟酒)会,最兴奋的是开切磋(麻将)技艺会,最潇洒的是进夜总会,最不愿开的纪委会。

      “样” 
    字干部:吹牛皮像驴叫一样,奉承领导像哈巴狗一样,训斥下级像老虎一样,公款吃喝像恶狼一样,见便宜跑得像兔子一样,干工作像猴子一样,遇见困难像泥鳅一样,在老婆面前像雄狮一样,在情人面前像癞哈蟆一样。

      “头” 
    字干部:手里捏着烟头,威风凛凛走前头,摄相机前抢镜头,听取汇报点点头,听到吹捧喜心头,碰到难题皱眉头,解决问题摇摇头,酒席桌上划拳头,酒后搂着花枕头。

      “法” 
    字干部:总结问题用加法,接受任务用减法,汇报成绩用乘法,谈到问题用除法,自己制定土办法,对待群众硬办法,对待干部软办法。

      “事”字干部:不给好处不办事,给了好处乱办事,歪门邪道好办事,正儿八经难办事,送上礼物办小事,送上钱财办大事,送上女人办难事,群众疾苦不当事,从来就不办实事。

      “子” 
    字干部:坐在家里定盘子,关起门来想点子,走到下面玩妹子,顺便再去找例子,回到机关写稿子,做形式主义的样子,出主观主义的点子,摆官僚主义的架子,图享乐主义的景子。

      “转” 
    字干部:上午围着车子转,中午围着盘子转,下午围着牌桌转,晚上围着裙子转;上班围着领导转,下班围着关系转,家里围着儿女转,在外围着情人转,急得老婆团团转。

      “风” 
    字干部:家中枕头风,任人裙带风,办事拖拉风,汇报浮夸风,公款吃喝风,对上献媚风,对外崇洋风,学习一阵风,批评耳边风。

      “要” 
    字干部:香烟要烧到同归于尽,老酒要喝到六亲不认,麻将要搓到赤膊上阵,纸牌要打到披星戴月,吹牛要吹到自己不信,拍马要拍到昏天黑地,跳舞要跳到精疲力竭,休息要休息到全身有病。

      “越” 
    字干部:大目标越来越小,小目标越来越大,生活水平越来越高,政治觉悟越来越低,为人意识越来越淡,为已意识越来越浓,贿数额越来越大,情人年龄越来越小,老婆换得越来越勤。

      “系” 
    字干部:办事都得凭关系,没有关系找关系,有了关系没关系,找到关系托关系,托到关系拉关系,拉到关系卖关系,难找关系买关系。

      “话” 
    字干部:对上讲假话,对下讲官话,对同级讲大话,对群众讲空话,对老婆讲谎话,对情人讲鬼话,对同行讲痞话,对同伙讲黑话,对法官讲话。

      “费”字干部:失控的通讯费,膨胀的交通费,超额的会务费,惊人的吃喝费,巨额的考察费,高昂的礼品费,大笔的协调费,变相的劳务费。

      “干”字干部:明处的事暗处干,暗处的事明处干,家里的事单位干,单位的事家里干,别人的事自己干,自己的事别人干,女人的事男人干,男人的事女人干,一切围着好处干。

      “小” 
    字干部:喝喝小酒,看看小报,开开小会,扭扭小腰,摆摆小架,念念小稿,收收小礼,坐坐小车,玩玩小蜜。

      “不” 
    字干部:喝酒喝不醉,收礼不受贿,游玩不结对,小贪不犯罪,房子不买贵,工资不上税,跳舞不定位,情人不常会,老婆不辞退。

      “酒” 
    字干部:酒一开路,谁无事做,酒杯一端,政策放宽,酒话一说,事就联络,酒杯一举,承诺就许,酒一助兴,当场敲定,酒肉一饱,不好也好,嘴巴一抹,事情办妥,茶酒一醉,不对也对,酒醉一倒,啥都可搞。

      有些干部想问题、办事情,习惯于听汇报、看材料,思想上、感情上脱离群众,贪图物质享受,追求低级趣味,热衷于“傍大款”,大搞裙带之风,对待群众是门难进、脸难看、话难说、事难办,颐指气使、官气十足;不关心群众疾苦,听不进群众意见和呼声;不能深入基层、深入群众、听实话、摸实情,到基层也是“葫芦掉到井里——在下边漂着”,谈问题似是而非,讲道理肤浅表面;有的甚至对群众疾苦漠不关心,对群众的要求麻木不仁;有的干部整天忙忙碌碌,关心的多是如何使部门或个人利益最大化,群众的安危冷暖并不是他们的兴奋点;有的也“深入”基层 
    “坐着车子转,隔着玻璃看”;有的搞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甚至不惜弄虚作假,欺上瞒下。有的“一切向钱看”,用金钱看待一切、衡量一切;有的追求“酒绿灯红”的生活方式;有的心态浮躁,跑官要官,贿受贿,违法乱纪,丧失了品质,为世人所不耻。少数

    分子理想信念崩溃,私欲贪欲膨胀,丧失了廉洁之节,没有纯洁的灵魂,脱离群众蜕化变质,沦为社会的渣滓、人民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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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哦,那双带着魔咒的红舞鞋 | 2009-9-17 18:55:50

  • 哦,那双带着魔咒的红舞鞋

     

    安徒生童话里曾讲述过一双红舞鞋的故事。说的是一个酷爱跳舞的少女,因经不起那双带着魔咒的红舞鞋的诱惑,穿着它翩翩起舞。没曾想那双红舞鞋载着她从日出跳到日落,从星辰满天跳到彩霞染红天际。那红舞鞋不让少女停下来,最终让她精疲力竭,付出了美丽的、年轻的生命。

    每当我想起了这个故事就会扼腕叹息,不只是为这个虚构故事里的少女,也为我周围一群不得不穿上无形的红舞鞋,披星戴月、辛苦恣睢在生活的大舞台上马不停蹄地舞蹈着的朋友们,当然也包括我自己。

    我有不少的朋友,相处得都不错。有同龄的,也有年轻一些的。说来很怪,与我处得好的,倒是比我年轻的朋友多于同龄的。为什么会这样?我自己也说不明白。抑或是我留恋那年轻的时光?抑或是我赏识年轻人充满理想、热力四放……总之,我喜欢与他们在一起,与他们在一起,我就感到生活里充满了灿烂的阳光。就算是不经意穿上了无形的红舞鞋,也要随着年轻的舞者去舞蹈。

    我有一个年轻的朋友,自己从吃国库粮的机关下海办公司,我觉得他就像是那个安徒生童话里的酷爱跳舞的少女,走火入魔地看上了那双红舞鞋一样,从此,他就告别了喝大茶、看报纸、听电话的安逸而平稳的生活模式,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不停地旋转、舞蹈起来,他无法停顿下来,也不敢停顿下来,一俟停顿下来,他就会饿肚子,就会流落街头。且不说他是借款开办的公司,那笔账还不上,下场会比饿肚子还凄凉。

    他只有不停地、苦涩地跳着这生活的舞蹈,终于跳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一方舞台。然而,他却更停不下来了,他的舞蹈已经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了,在他的身后有了几十个人的伴舞者,若是他停下来,就不是一个人饿肚子那么简单了。他只有跳下去,跳啊,跳啊,跳得不比安徒生童话里的少女旋转度少。

    今年盛夏,他的痔疮犯了,苦不堪言。按说应该歇一歇了吧,可是,那无形的红舞鞋硬是不让他歇下来,在手术后的第二天,他痛苦地撅着屁股,摆弄着电脑,举着手机,遥控指挥着公司的业务工作。尚不到出院的日子,一天,我去病房探视,只见床位空空,一问,才知他溜号回公司处理业务去了。我想,假若他依然还在机关里工作,此举肯定会被表彰,一不小心弄个劳动模范当当也说不定呢!可惜他是个社会的舞蹈者,这些荣誉即便他想得到,也难有份儿。

    我的另外一个朋友戴大律师,更是心甘情愿穿上红舞鞋的。他与我相识得很早,交情笃深。他的舞蹈满天飞旋,时常就飞出了国境线。没见他有片刻的停顿。有时,突然想起给他打个电话,就会听到他说,大哥啊,我在北京呢!或者是我在香港呢!人家那是什么样的舞步?国标哪,都跳到首都——北京天安门;跳到国际大都市香港去了。

    戴朋文不仅舞跳得好,还有一副天籁般的歌喉。他的歌不比专业歌手唱得差。一次,我带几个新朋友跟戴朋文一起喝酒,酒酣时,他便起身放歌,那迷人的歌声,使得几个朋友如醉如痴,交口称赞,啧啧不已,一个妙龄少女险些把持不住,欲上前拥抱,寻求签名呢。我想,倘若戴朋文在歌坛出道,这会儿怕是拥有一大群粉丝了,至于粉丝的名称可以起上一大串,或曰朋朋,或曰文文,或曰戴戴,就是叫做戴维斯也不为过。

    有一年,我的一个朋友的女友,独自从英国归来回上海探亲,她在英国的一家很大的电视台工作,整日倾听、吆喝着英格里士,就想用母语聊聊天、唱唱歌。这么大的一个腕儿,得叫个人模狗样的高手来陪啊,于是,我很自然地就想到了朋文兄,赶紧抄起了电话,心里在琢磨,这家伙千万别又舞到天边去了。不幸被我想中,他在电话里哈哈大笑,大哥啊,我在澳门呢。我悻悻地问,你到澳门做什么?豪赌啊!他说,还顾得豪赌,美得我!我在澳门大学读法律硕士,正在这里受教授们三堂会审的熬煎呢!

    此刻的戴朋文在律师界已经混得很不错了,戴上了优秀律师的桂冠,还不止步,仍在无休止地舞蹈,还到澳门去蹦喳喳,害得我只好自己出马去会贵客,那晚,我叫国际舞者戴朋文弄得感慨万千,突然就怜悯起那个让英格里士搞得昏头胀脑的、在英国舞蹈的女士,格外动情地唱了一首叫做《缘》的歌。记得那歌词里有一句是:“挥一挥手,我不愿意你走……”直唱得那女士泪水一个劲地在眼窝里打转。

    我之歌声比戴朋文差之千里,只因我用心去唱,故而也能打动人。唱歌有两种情形,一是凭靠技巧和嗓音去吼,一种是用心和情感让歌声从喉咙里流淌出来。后者当然也要有好的嗓音和一定的技巧,假若你是五音不全者,再动情,至多会变成类似地方戏柳腔哭坟那种效果。我想,我绝不能高估了我的歌唱,大概那位尊贵的女士在我的歌声里,听出了我们彼此都穿上了无形的红舞鞋的凄楚与无奈,尤其是她竟然背井离乡一家伙舞到了英国伦敦,想停又停不下来,不哭才怪呢!

    是啊,穿上了无形的红舞鞋,当真有诸多的凄楚与无奈!我常常跟人说,做了这么多年的事,好歇歇了!我一定要趁身体还硬朗,到国外去转转,到国内山河大川去游游。说是这么说,至今未能实现。就拿去年来说,我本想好好休闲一番的,可一接上了创作任务,就连出来会会朋友的时间都没有了。

    那时,我在一家小宾馆闭门造《大庄园》,忽闻女儿要给我的外孙断乳出国续学业,赶忙退房回到家中,在家中完成创作任务。白天,我夫人要上班,我在家中做保姆育婴的助手;晚上夫人归来,我要协助夫人看孩子。尽管我被称为作家,是驾驭语言文字的好手;尽管我夫人是高级语文教师,一辈子都在研究汉语言,然而,小外孙阳阳才八个月,不是能用语言规劝搞得定的,那得靠耐心和体力!

    我的创作是从晚上九点半开始的。必须得帮夫人哄孩子睡下,然后才疲倦不堪地钻进书房,静下心来,开始创作。怪就怪我主动请缨抱孩子助他入睡,这孩子后来被我惯出了非我抱不睡的习惯。为了让他早早入睡,我由漫步改成了小跑,因为小跑具有颠簸力,效果是有了,可就又变成了非抱着跑不睡的功课。这下可惨了,每晚,我都要在屋子里跑来跑去,至今,一年过去了,粗算起来,虽说没和红军搞了个两万五千里长征那么远,千里之外是跑出去了。

    创作过程中我是基本不分心的,从晚上九点半左右到凌晨五点半,除非阳阳哭得惊天动地、地动山摇,我是不出书房的。出不得的,我的创作协议是十二月底交付书稿,那时,已近十月,哪敢啊!这孩子也怪,无论哭成什么样子,只要一到我的怀里,渐渐就平静下来,啜泣着用小脚蹬我,让我跑步,等我跑将起来,他便舒坦得带着满脸的泪水,进入甜美的梦乡。

    五点半后,我夫人就要起床做饭了,她在中学教书,要早走去看早自习。这一段,把她累得也不轻,没法子啊。夫人上班后,孩子无论是睡着还是醒着,都必须由我来带,一直等到上午七点半保姆踏进我的家门。将近上午八点,是我睡觉的时间,我只能睡四个小时,中午十二点前后就要起来,那是保姆给孩子做饭、喂饭的时间,还有,我和保姆也得吃饭呀。这空当,我需要看一个小时左右的孩子,直到下午一点半才能坐下来,写作到四点半。

    下午四点半到六点半,是我独立看孩子的时间。保姆下班走了,我不看也不行啊!这时间段,我已是高度疲倦,常常抱着孩子就做起了春秋大梦。坐着还好,要命的是阳阳有时必须让我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说来连我自己都难以置信,我竟然能做到抱着孩子、睡着觉在满是家具、桌椅的屋子里梦游般地穿梭,不带碰着一件物品的,直到阳阳咿咿呀呀用小手去掰我的眼皮,我才打个寒噤,从梦里回到现实……

    六点半左右,夫人就回来了,开始忙活晚饭。我们一起忙着喂孩子、填饱自己的肚子,然后哄孩子入睡,这也是一个艰苦而漫长的过程。直到孩子睡下,钟表的时针指向九点半,我捶着酸痛的腰肢,走进书房,开始了又一天的轮回。

    我得承认,我不是铁打的。我的觉睡得太少,坐下来再想创作,创作欲望冲破了天,眼睛却不听使唤,它呀,老是想粘在一起。没法子,我只有喝浓咖啡。好在我在国外的亲戚,每年都给我稍来巴西特纯的那种咖啡,一杯不行,就来两杯,喝得我眼睛瞪得大大的,绿莹莹的像一头野狼,头脑的清晰度超乎寻常。应该承认,巴西不愧是盛产咖啡豆的国度,咖啡的质地好极了。我硬是靠咖啡支撑着完成了《大庄园》的创作。

    不怕揭自己的短,在家里我是绝对惧内的,对夫人的话言听计从。俗话说得好,怕老婆有饭吃。这话不假。我已经修炼到了夫人说什么都听的最高境界。这一阶段,我夫人郑重地告诫我,黄舸啊,现在你是不敢生病,也不准生病!我习惯地回答,是。心里在想,还用你作指示?那敢呀,病倒了,孩子谁来带?作品怎能完成?

    说来也怪,就是这么劳累,就是这么连轴转,听了夫人的话,就是没敢生病。有时,出现了生病的苗头,我就自己念叨,你不敢生病,你不准生病!病居然没有生在身上。有这么一种说法,病是七分精神,三分病灶。三七开哪,自己完全可以不叫自己生病,是有理论根据的。说是这么说,也挺叫人心酸的。有这么一天,你连生病都不敢生了,那滋味也不是很好受的。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瘫软地倒在靠背椅上,没有一丝一毫完成创作后的那种轻松、愉悦、爽快和激动。虽然我也知道这本书是成功了,但是却充满了落寞、苦涩、失意和伤感。记得路遥在写完《平凡的世界》之后,激动得将笔一下子扔出了窗外,放声大嚎,泪如雨下。我却不能把电脑扔到楼下,不是不舍得,就连喘气的力气好像都没有了。我也真想放声大哭一场,可是我不能哭,书房外还有一个年龄段正以哭为专长的男婴——外孙阳阳,一旦勾起他哭泣的欲望,我连抱他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只好忍住泪水,让自己那颗可怜而孤寂的心默默地、愤然地嚎啕……

    哦,那双带着魔咒的红舞鞋啊!

    什么时候,我一定约上我的朋友们,到一个杳无人烟的地方去,一起放声地、肆无忌惮地大哭一场,哪怕就只有一回,哪怕哭完后依旧让那无形的红舞鞋载着我们继续跳舞,跳啊,跳啊地跳下去,一直到生命的尽头……

     

     

    附一句赘言:《命运与运命》尚未写完,有待以后偷空完成。谢谢大家浏览我的博客——戴朋文忽悠我开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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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答朋文兄质询 | 2009-8-28 0:27:03
  • 答朋文兄质询

     

    自从朋文兄忽悠我开了博,便格外地关心起我的博文来了。他以那律师特有的、专用的“疑似严厉”向我质询——你为何不写博文了?

    我只好在此作答。

    最近,接一影视制作人朋友的邀请,为其创作一部九十分钟的动漫电影剧本,要得很急,只得放下一切突击创作。待剧本杀青,定然会用心学着写博文。

    敬请朋文兄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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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命运与运命 | 2009-8-16 2:11:08
  • 命运与运命(二)

     

    我有两个从青少年起就向往作家生涯的好朋友,年纪相仿,情投意合,经常凑在一起谈文学,侃命运。说真话,我们都有点小聪明,都想成为列夫.托尔斯泰、巴尔扎克、鲁迅什么的,其中有一个朋友干脆就把自己称作当代的鲁迅,说起来似乎有点可笑,实际上也并不可笑,鲁迅又怎么着了?鲁迅也是人,中国人。只要你有才分,坚持不懈走下去,不仅能成为鲁迅,碍不住还能超过鲁迅。成为托尔斯泰有点难,人家是俄国人,你既不能改变国籍,又不能变换人种。

    青少年时代的梦幻,不一定得不到实现。关键是你敢不敢做这个梦。从青少年到青中年是人生之旅最艰难、最美好、最重要、最灿烂的一段路途。如果将它划作一条线的话,自然会有两个端点。始发点与结束点。始发点大致可以从十岁左右算起,因为这时,小孩子已经读到了小学高年级,大脑仓库里已经储备了足够的可供幻想的语汇。人的思维是靠语汇来完成的,六七岁的小孩子还不能有更丰富的想象,除非他是神童。结束点按过去的说法一般应在五十岁左右,参照联合国科教文组织最新提法,中年的界定可以再后延,那就不妨把结束点放在六十岁,这么一算就够长的了,快到半个世纪了。

    这两个端点,始发点取决于你走往什么样的结束点,基本如此,除非你中间有什么改变,或者是你选错了点。说得玄妙一些,那就是上帝——老天爷在撒你这颗豆子的时候,你选错了、抢错了地上的窝;抑或是你的性格使得你半途而废,你才走不到你梦幻中的、心仪的那个结束点。不管怎么说,始发点是你命运的起点,起点不高的人,不想飞的人,永远,也不可能冲上云端;不想当将军的人,有可能当得上将军吗?

    我上小学的时候,就做起了当作家的梦。记得有一次,暑假前夕,老师在班上让同学们挨个发言,谈谈你个人在暑假里想做件什么事儿,轮到了我,我脱口就说,老师,我想把《林海雪原》改写成小人书(一种配图的连环画),引起了同学们的哄堂大笑,老师也笑,我知道他们都在笑我异想天开,我紧咬着嘴唇,默默地坐在那里,满心委屈地接受着这并不能称作恶意的嘲笑。

    在五十年代末期,作家凤毛麟角,不像现在这么多如牛毛。那年月,作家在人们心目中还是挺神圣的。那时,有一本书主义的提法。就是说,一个人只要写出了一本书,这一辈子什么也就都有了,房子、票子、土地、马牛骡子、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是没有情人之说,年代不同嘛,不提倡这个。在前苏联,出上一本书,生活一辈子都有了保障,别墅、汽车、花不完的卢布,加上美女相伴,伏特加怎么喝都喝不完。一旦有上层召集的宴会,就连达官贵人都要让作家、诗人三分。一个小孩子胆敢有当作家的梦,岂不是非分之想。

    其实,小孩子的梦想是绝对不能扼杀的,这是他们命运的始发点啊!如果有一天你的小孩子突然说,我要做毛泽东。你先是一愣怔,然后伸手就是一巴掌,骂道,你神经病呀!孩子准大哭。哭是小事,你这一巴掌,可能把个未来的领袖级的人物给打没了。他的命运也许从此被改变了,变成了一个默默劳作,挣点钱交给你和他的亲爱的妈妈的普通打工族了。你敢说你的小孩就成不了毛泽东?说不定他就成了日理万机的国家领导人了呢,弄不好还能到联合国去坐上秘书长的宝座,管管全世界呢。

    有梦想的人必定有美好的未来,怕就怕连梦都不敢做,连想都不敢想,那你还能有什么呢?

    我后来一直按照我孩提时的梦一路走了下去,最后终于圆了我当作家的梦,尽管不算个什么太好的作家,毕竟有了作家的头衔和职称。

    我的那两个好朋友,一个改写作为教学,做了教授,后又当了校长,风风光光。另外那个自比鲁迅的可就不一样了,论说我们三个里面,他的资质最高,应当做出一番大的事业来,然而,他偏偏愿意与牢骚结缘,怨天怨地怨别人,没有什么能随他意的,渐渐地就开始以酒浇愁。酒是个好东西,又是个坏东西。酒不离口,必定成瘾。因了酒,他误了工作,职称评不上,工资就高不了;因了酒,他失去了朋友,走进了孤独;因了酒,他毁了家庭,劳燕分飞……只有在孤灯下哀叹命运的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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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命运与运命 | 2009-8-14 1:09:34
  • 命运与运命(一)

     

    朋友们都说,在写博文的时候不必端着个架子,构思谋篇,斟词酌句,想说什么就说,想些什么就写,就像与朋友们啦家常、聊天、侃大山那样。这样写博文才不觉得累。这话说得多实在。

    自从戴大律师忽悠我开了博,就心事着写点什么了,不然,老是开着个天窗,多对不起半岛网。不管怎么说人家办得红红火火,竟还能恩赐你一席之地,还把你称作名家,你得知足、知恩、知趣呀!社会上有这么一句话说得真好,别拿着自己当骨干,和个真豆包似地。什么名家、名人、名流,大伙承认你,捧你、哄着你玩儿,你可能就是的了;你千万可别当真格的了,把自己真的当做“名大爷”(抑或是大婶)了,大伙不承认你,你是个狗屁股放出来的一缕浊气。

    说是这么说,然而,你还得找个话题来写呀。就算不拽文弄字,不写锦绣文章,你总得开口说话呀。说什么好呢?

    前些日子和一帮朋友喝酒,喝着喝着,喝出了一个“主旋律”话题——命运。够大、够沉重的了。我没参加讨论。一般在酒场上,我极少发言,绝不是故意装深沉,早已经过了装酷的年龄了。也不是惜语若金,又不是个金口玉牙的皇帝老儿,话没那么金贵。就是有一个习惯,借喝酒的时间休息休息,多听听,多看看,好偷着学别人些许智慧,以及大隐于杯盏交错的喧嚣与骚动之间,少喝点酒。你想,你不言不语,别人就忘了注意你,一不注意你,你少喝多少酒啊!对一个不爱喝酒的人,是件多么划算的事情呀。

    不太说话的人,则爱遐想。命运这个话题,到底还是牵着我想了很多很多……

    不知是谁说的,上帝造人之初,把人当作豆子,大片大片地往地上撒。地上有无计其数的大大小小的坑,人们就争先恐后地去抢占属于自己的那个坑,抢对了的,则一生幸福无恙;抢错了的则毕生坎坷多舛。聪明者,在发现不是属于自己的坑之时,赶快调整换坑,一直换到适合自己的坑为止,将坎坷多舛换作幸福无恙。然,大多数是换不了的,一是根本没认识到那不是自己的坑,二是“故坑”难离,坑是自己的好,月是故乡明。换什么换呢!

    虽然有牵强附会之嫌,但是这说法印证了长期以来人们的一个约定俗成的思想,人的命运是上帝——老天爷赋予的。上帝——老天爷让你在这个世上生存,早就把你的命运给安排好了,你这一生,最终要做什么职业,担多少钱财,娶何人做妻,生女或是生男,毕生有多少劫难,有否桃花运,有否大病大灾,你的寿限到底有几何,卒命时你是安详还是悲切,平淡还是壮烈……

    这么一说,有点像是算命先生的话,其实大不然,算命先生是靠这一手混饭吃,而我们是在探讨人的命运,我历来不信街头上摇唇鼓舌的算命先生,他若能算得准,能给别人指点迷津,先给自己算好了,何必在街头巷尾胡窜,风吹日晒的,为几斗米折腰?命运这个东西是无法算出来的,它无法说得清楚,谁也说不清楚,它太神秘了,所以,人们把它推给上帝——老天爷。

    上帝——老天爷在哪里呢?谁见过?你见过吗?

    既然上帝——老天爷不站出来给你诠释命运,只好自己来揣测,于是,引来无数人以此为话题,喝酒时也不闲着。

    长期搞文学搞创作的人,只要是彻底地迷恋文学,很容易把文学看得极为神圣。既然神圣了,那就和上帝——老天爷差不到哪里去。文学不像上帝那样高高在上,谁都见不到,文学就在人间,从不藏头藏尾。其实,若干年以前,文学早就阐述了命运产生的根源——性格即命运。

    别看这不起眼的五个字,学问大了去了。在这篇短短的博文里,无法展开来写。若旁证博引地拉开来写,差不多应该写一本砖头厚的书,这哪是我能做到的!我只能简单地说说,如此而已。粗略地分,人的性格有这么两大类——外向型和内向型。这两大类里面,又可以细分出几小类。外向型里有豪放型、粗旷型、率直型、暴躁型和神经质型等;内向型里有智慧型、悲悯型、忧郁型、细腻型和阴谋型。当然,还可以再细分。我说过,只是粗略地分,往下就不再细化了。

    外向型里的豪放型可以搞政治,做领袖人物,也可以成为诗人;粗旷型、率直型的可以做军人和运动员;暴躁型与神经质型的永远不会成为领袖人物,偶尔做成了,只会给人们带来灾难,像希特勒那样。这两种型的人,成为罪犯的机率极高。当然,搞搞体育,打打拳击跆拳道什么的也可以,不过,不加以遏制,总会出点问题。

    粗旷型、率直型的成为将军、官员的也大有人在,遭褒贬和被罢黜的可能性比较大,没别的原因,性格使然。

    内向型里的智慧型适合于搞政治、做领袖、当官员,这是毫无疑义的。做文人、当作家、搞企业、做商人也很不错。悲悯型的一辈子不会得志,永远在怨天尤人;忧郁型的抱药罐子的比较多。这两类既从不了政也经不了商,一生悲苦,永远在牢骚的水塘里挣扎,不会活很大年龄。细腻型说起来很好听,实际是心胸狭窄之辈,一辈子在算计,算计了别人,再算计自己。连自己的妻子都算计,出个门怕妻子多用了酱油,悄悄地在酱油瓶上做个记号。这种人,你想叫他有出息,也出息不到哪里去。

    最可怕的是阴谋型的,那就不是算计酱油的问题了,他们一生都在算计别人,竭尽全力地去整人、害人,挡他们路的、碍他们事的首当其冲,就算没怎么惹着他们的,一不小心被他们瞄上了,也会受到潜在的攻击。别太介意,这是性格的驱使。你别觉得这世上没有这种人,谁的身边没有几个?他们的头上也没贴上个帖子,只有你深受其害之后,才会痛定思痛,噢,原来他是这么样的一个人!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各种性格还会有交叉,有变异,不能从一而论,个别情况总是会有的。这不是在做数学作业,上述分类不能当做公式去套。

    一个人的性格一旦形成了,你的职业也就大致定了,进一步说,你的一生的遭际也就定了。一个普通工人绝不会在险恶的官场争斗中沉浮,因而也就避免了被暗箭射穿的痛苦,不会为个副处长的位置想得彻夜难眠,更不会想到拿个十万八万的去跑官,有那几个钱,买个经济适用房,缴个首付就足够了。买上经济适用房,一家老小欢欢喜喜,炒蛤蜊,哈啤酒,和富商们住在豪华的别墅里吃法国牡蛎,喝XO,没有什么区别。幸福指数相同。

    幸福就是满足。幸福假若以满足为砝码的话,在一夜之间,你有一千万美元可供花销,与你有一千元人民币可供花销,所获得的愉悦是等同的。

    可怕的是你不满足。有的人总是愿意与别人相比。我有一个旧同事,外向型中的一类。见别人做生意发达了,非要跟人家去比。于是,自己就去做起了生意,结果,做什么都做不起来,赔得一塌糊涂,最后债台高筑,躲债避债有家都回不得,至今都很难再见上他,你说他命苦不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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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长篇小说《大庄园》后记 | 2009-8-11 0:16:53
  •    

     

    我创作这部小说开始是被动的。先前做过青岛市委宣传部文艺处长的文物局局长魏书训君,奔赴即墨金口古港考察工作时,发现了这个尘封已久的庄园遗迹。在与金口镇领导交谈时,镇领导提出,让他帮忙找位作家,写一写大庄园。他们想以发掘传统文化,结合新时代的文化来拉动旅游业和乡镇经济的腾飞。原本我已接手一项创作任务,经不住魏书训君的盛情相约,就答应随他下乡看一看。

    那是初春一个阴云密布的日子,刚下了一夜雨,路上还有些泥泞。汽车行驶到大庄园遗址附近时,魏书训君指点着前边,在给我勾勒大庄园的模样。蓦然间,朦朦胧胧地在我眼前出现了一座城池、四面圩子墙。云朵像是大团大团的铅块压在这座城池的上空,圩子墙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我禁不住一阵心悸,继而忘情地说:“大庄园——我看见大庄园了!”

    一下车,我就疾步走进大庄园遗址,在孤零的厢房前驻足,在断墙残垣间徜徉;古朴苍翠的蟠龙槐勾起了我悠远的沉思,争相怒放的迎春花引起了我无限的遐想。一阵冷风吹来,树叶杂草窸窣作响,像是有人在嘤嘤哭泣,也像是有人在吟唱一支悲凉的歌……我倾听着、倾听着,彷佛听到了这古老庄园的诉说,我蓦然回头对魏书训君说,这大庄园,我来写。

    自此,我的创作就变为主动的了,我三进李秉和庄园所在地——即墨金口镇李家周疃,住在村里,访问八十多岁以上的老人,唤醒他们难以忘却的记忆。所幸的是村支书李永新是位热心搜集大庄园轶事的人,在他的嘴里,我听到了不少有关大庄园的故事。为了丰富这些故事,我还到了附近不少的乡镇去访问。走村串巷,跨田陇过河流,找那些在村口小憩的老人、在田间地头休息的农民聊天,得到了不少宝贵的第一手资料。我体验生活的时间断断续续接近半年。

    访问中得悉,李葆初的后人李月新就居住在青岛市区,又专程找他访谈,可惜大庄园崩溃时,他只有四五岁,尚不明事理。他告诉我,他的一个姐姐在上海,大庄园尚存时,她已经十五六岁了,应该知道很多有关大庄园的事情。我立即飞往上海,找到了大庄园四少爷李丹甫的亲生女儿李立华,年逾古稀的李立华热情地接待了我,不但讲述了许多鲜为人知的庄园故事,还把她亲手撰写的厚厚的一摞回忆录馈赠给了我,这使我的创作增添了丰厚翔实的资料。

    如今,这部书得以完成,我由衷地感谢魏书训君,是他把我引入了这片未曾开发的创作领地,并一直积极鼓励,热情支持我创作杀青,自始至终在无私地帮助我,特别是在我遇到困难时,他挺身而出拔刀相济,为这本书的问世,他所花费的时间与精力不亚于我操笔创作的付出;感谢金口镇政府,尤其是宣传委员郭文良君,是他为我的顺利采访,作了一切安排与提供支持;感谢李家周疃的支书李永新和若干村民,是他和他们为我提供了大量的素材;感谢李秉和庄园的后代李立华女士以及李月新先生,没有他们无私的帮助,我也难以这么顺利地写好这部书。

    当然,也应该提到我的助手张琳琳,是她一直陪同我采访,帮助我整理资料。她作风严谨扎实,案头工作细致入微,对我的创作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最后,要感谢人民文学出版社的领导和编辑们,使这部书这么快付诸出版,籍此机会,向他们致以崇高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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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戴朋文“忽悠”我开博 | 2009-8-10 0:13:17

  • 戴朋文“忽悠”我开博

     

    那一天,一个夏雨磅礴的傍晚,我与小纪去戴朋文的律师事务所,戴大律师正在他的博客上戏文弄字,律师是做得大一点了,见我们两个无足轻重的人物到临,依旧头不抬眼不睁地摆弄键盘,我们很是郁闷。于是,我在想,假若我们两个是市南政协的美女委员,或是半岛网的美女编辑,决非会领受此等待遇。

    好在小纪比较随和,就此夸赞起他的博文来了。戴大律师立即把他那镜片后的迷人的眼睛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开始与小纪讨论起博文来。我望着窗外如丝如珠的雨,想别的心事去了。突然,戴大律师问我,你开没开过博?我说,没曾开过。戴大律师便摇唇鼓舌跟我谈起开博的好处来,尤其谈到在半岛网开博是多么的美好,叫我听得心神激荡。律师就是律师,不像我们这些码字的,我们只会胡思乱想,把个键盘敲得巴达巴达山响,敲到手指头酸痛,谁听了谁都会厌烦。而人家律师那小嘴一动(大嘴与小嘴功能同等),口若悬河,忽而似瀑布哗哗;忽而如小溪潺潺;时而像电闪雷鸣;时而若微风拂面。如此这般的口才,不把律师做大,那就是见鬼了!

    见我听得如痴如醉,戴大律师就此打住,说,给你开个博吧。我不想让他白白浪费了那无数的唾沫,就点头,想说,以后再开吧。话还没从喉咙里滚出来,戴大律师立马抄起电话,我这就给你开。在我目瞪口呆之际,电话已经拨通,博就这么开通了!就这么简单!

    回家的路上,雨下得更大了。独自开着车在雨幕中穿行,雨敲打着车窗,像是在叩打我的心扉。尘封已久的记忆就关不住地跑了出来。

    我是码字人里面用电脑比较早的,接触博客也不晚,按说早应该开博,写写杂感,抒抒情怀,然而,由于多少年前一段噩梦般的悠远的记忆,使我至今不写日记,不撰短文。偶尔写点读书札记与人生感悟也都随便扔掉,至多让它们隐藏在格子纸堆和电脑文档的某个文件夹中,不着意去找,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很难改得了。习惯,习而惯之,好习惯就不说它了,坏习惯,容易滋生惰性,所以说,至今很少有人见我在报刊上发表短文,这也是在码字人中极少有的。

    说起来那还是在文化大革命时期,那时我还属于青少年,刚刚踏进一所师范学校,就此紧接着进入了噩梦。一个高于我两届的女同学,是一个校内公认的才女,因写大字报触犯了工作组,于是,她的那些华美的文章,以及激情洋溢的日记,统统被公诸于众,当作反动文章来批判。校园里一片红色恐怖。不久,这位才女就得了精神病,消逝在校园里。记得那时节我还在记日记的,得此教训,我,还有许许多多的同学都悄悄地将自己的日记销毁,让那些灿烂的青春记忆随着火光向天空飘去。

    在我参加工作后的不久,听到了那位才女的消息,她终于在精神病院得以治愈,并在一所中学教书,经人介绍与一位工人成了亲。于是,我很想去见见她。也许,她有如此好的结局,会使我从此再拾起日记,忘记那不堪回首的噩梦,可是事如愿违,听她同校的老师讲,由于婚后生活不顺,与丈夫同床异梦,她的病又犯了,在当时的工宣队长的办公室里,赤裸着全身,用剪刀将自己身体铰得像是刺猬一样,鲜血流淌了一地……

    她又被重新送进了精神病院。

    过了一段时间,听同学讲,她又治愈出院了。这时,我已经调进一家杂志社做编辑,经常出差,也没得暇去找她。没过多久,就听同学说,她自杀了!

    她是在一个深夜,徒步走进栈桥海域里溺水而亡的。皎洁的月光下,粼粼波光的深蓝的大海,那也许是她所认为的最纯洁、最美好的去处……

    听到这消息后,我心情异常沉痛。我曾经独自去过栈桥海域凭吊过她,也是在月光撒银的晚上,我望着那幽暗的海水,心里在为一个不幸的灵魂暗暗哭泣。至今,我还认为,她的那些文字都是最美丽的,她的那些日记都是最真挚的,因为那是饱蘸着青春的热血写成的,是思想着远大抱负从心窝里流淌出来的。

    我曾经听过她为自己的文字辩解的演讲,如行云流水,滔滔不绝。绝对可以与戴大律师相媲美……

    雨下得更急了。路上堵车。我随手打开了车载CD,正好播放一首关于青春的歌,我从不记歌手的名字和专辑的名字,只听歌曲,那男歌手唱道:“青春的岁月,身不由己……”是啊,身不由己。不仅是青春,什么时候,人都会身不由己。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忽悠。有时候,被忽悠不见得是坏事,像戴大律师忽悠我开博,这就是件好事。也许我的心结就这么一下子被他忽悠开来了呢!不知他怕不怕我在博上骂他,抑或是揭他的短。宛若《一千零一夜》中的那个海上漂上来的亘古的魔瓶,仔细想想,魔瓶一旦被打开,那就由不得戴大律师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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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朋友们,欢迎光临我的半岛博客! | 2009-8-7 16:3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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