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 发表于 2017-1-26 9: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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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望》是茅盾文学奖获得者金宇澄为他的父母亲写的传记。作者在目录第一章《我的父母》中写道,“他们那时年轻,多有神釆,凝视前方的人生,仿佛无一丝忧愁。他们是热爱生活的一对。"在末一章里则写道,“我常常入神地观看他们的青年时代,想到属于自己的青春岁月……"这样平静的回望与父母曾经可谓澎湃的经历交相辉映着,一段充溢晦暗却又充盈著正气和勇敢的历史便跃然纸上了。一切已归平静,透过这些平实而本真的记录,读者得见一个逝去的,风云变幻的时代,而他父亲于不经意间走过的路,又足以胜过任何谍战片之惊险。这位上海“沦陷"期的中共情报人员“两颊早有了老年斑,已失去敏锐谈锋,即使面对他熟悉的‘地下党'电视剧,也一般在沙发里坐着,不知是不是睡着了。”小父亲八岁的母亲耳聋,不习惯助听器,膝上堆着报纸和一本《中国老年》杂志。  

    《回望》成书,书中的主人公之一,父亲已于2013年去世。老人走过的路如今只能凭借他当年留下的书信、读书笔记和母亲的口述实录以及作者不掺杂私人感情的记述呈现出来。这部由几种视角穿插推进的传记因此与金宇澄的获奖作品小说委婉旖旎的《繁花》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那些在逝去的年代里留下的文字有着悄然逝去的温度,但是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家国情结却跃然纸上,那里没有风花雪月,没有儿女情长,纵使是纯私人的记录,也总是为史实牵绊,也因此才有了作者在书的结尾《家书》中所写,“如果我们回望,留取样本,是有意义的。”

    父亲的一生有大半时间,是一个化名为“程维德”的男子。这是一个足够神秘的男子,很多时候刻意地停下阅读,眼前便出现了他孤单而坚毅的背影,其时他早已加入中共秘密情报系统,因形势日趋恶化,接组织命令,搬到上海,他有了新的身份,并有了一个化名程和生的“同胞兄弟",虽然同一居处,受同一个人领导,但两人彼此间并不熟悉,甚至连该粗略了解的情况也有意规避了。走马灯似的换住处,同孚路、辣斐德路萨坡赛路正是在这个时期,因为这个身份,他开始过一种在他看来最讲规则,又最没规则的工作,每个人必须随时独自应对突然的变故。在此之前,他是一个濡染了江南古镇黎里灵秀与文雅之气的男子,是从曾经盛极一时,当他少年时已趋没落的四进清代老宅走出来的,初中三年他因为家中的困窘破的喘不过气,高中去了嘉兴就读教会学校,闲暇时,他时常流连于有着哥特式拱形长窗的嘉兴教堂,进入这个沉静的氛围,无论有无宗教情感,都能够得到慰藉,他更是时常与上帝亲近,并真诚忏悔,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已经有着左翼思想和迷惘的情绪。让他没想到的是,当年年底发生了西安事变,时代突然变了,每一个个体人的命运更突然彻底地变了。

    母亲的视角相对而言是个体化的,这位曾经就读于复旦中文系的女子为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所困,病重的婆婆、三个尚未成年的孩子,是压在她羸弱双肩的重任。而在他的人生初期,原本是一个有着良好家教的大家闺秀。照片里的女子始终温婉,始终秀丽,同时,那美丽的眼睛里又饱含了坚毅和镇定。这便是作者的母亲,透过“上海·云·上海”能够看到浓缩在文字里的她的一生,虽然她曾经说“我不甘心沉沦,挣扎着不愿被巨浪吞没,求生必须划到彼岸,我没有学会在激流中游泳,觉得筋疲力尽,忽而沉下,忽而浮起……”但她最终等回了丈夫,最终将那个让她筋疲力尽的时代甩在了身后。

    回望是片段的,从金宇澄的父母亲及亲朋的视角和言论中得窥旧上海的尘烟,作者于字里行间整理了父辈的思想。那个特殊的时代已经一去不返,而这克制而理性的回望却是有着它独有的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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