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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难修行 发表于 2017-1-23 9:31:08

  • http://bjcb.morningpost.com.cn/html/2017-01/22/content_429607.htm

       “长安陌上无穷树,唯有垂杨管别离。”是刘禹锡《杨柳枝词》中的名句。在《山河袈裟》中,作者以名句的前半部分——长安陌上无穷树为名写就一篇及其打动人心的文字。这是李修文在医院陪护时的一段经历。开始是一段发生在城乡结合部一家小医院外的斗殴,这样的斗殴并不罕见,它的起因可能是喝酒、恋爱或者是纯粹的暴力,但这次被殴打的对象是作者的熟人——一个江西籍的不满二十岁的医院清洁工,此刻,这个热心肠的小伙子因为受了生平最大的欺侮,引发了不可控的愤怒,他双手各持一刀,要与殴打他的人见个真章,事情发展下去,该是与台湾导演杨德昌拍摄的《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的场景有一拼了,但是,不容联想,一声尖利的叫喊响起,这声叫喊出自一个老妇人,同被打者一样,她也是医院清洁工,此刻,平日里与青年没有任何交集的她充当了已经失去理智的青年的母亲。是的,在这紧要关头,只有母亲敢于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镜头切换到骨科病房,这里有一对老师和学生。老师其实好多年前就因为从教的矿山子弟学校关闭而不再是老师,学生呢,是一个七岁的小病号,因为三岁查出骨病,就跟着父母辗转颠簸,四处寻医问药而从未迈进过学校的门槛。就是这样因病结缘的一对师生,最终也无法摆脱突然的离别,孩子因病情加重要去北京救治了,而那句在他的小脑袋里打了结的古诗,在他短暂的人生里并无体验的诗句后半句“唯有垂杨管别离”最终在离别之时,由小病号扯着嗓子一遍又一遍喊了出来。

    《山河袈裟》是一部写于当下的随笔集,其中的每一个文字都濡染着我们身处时代的气息。这气息透着现世的苦难,这气息浸着内心的纠结,这是一部纯私人的笔记,但它又能够真切地赋予读者身处其中的深沉感受,作者描写的地域或者场景也许你不熟悉,但是关于幸福、关于苦难,这些纯粹内心的感触却是一次次将在世间赶路的你与书中的文字,与作者拉近,再拉近。《阿哥们是孽障的人》是作者书写在黄河岸边走投无路的自己,被从天而降的兄弟送出危难之境的文字。这文字是浸透了冻雨的冰冷的,这文字是冲破了无奈和孤绝的雾气的,这文字是萦绕着熟悉的青海花儿的,“贵德的黄河往南淌,虎头的崖,又落了一对凤凰,朝你的方向上哭一场,有心来,没个落脚的地方……”

    《山河袈裟》是李修文十年来奔忙途中,在山林与小镇,寺院与片场,小旅馆与长途火车上,这些生活中最不起眼的地点,就是作者眼中的山河,他正是在这些平凡甚至逼仄的地方写下这些意味深长的零散文字,这些文字是偏离了他的主业——小说与编剧的。而在创作小说的层面,他原本是偏重智力的,但是突然有一天,他发现应当还原到当初让他激动、使他成为一个作家的体验上。想来写作《山河袈裟》中的文字时,较之他的还原体验更加深入,他已经切入到生而为人这个看似简单,实则极易沉沦、最容易浑浑噩噩的本真体验中。

    李修文在自序中写到,“十年了,通过写下他们,我总算彻底做事了自己的命运:唯有写作既是困顿里的正信,也是游方时的袈裟。”他正是通过这些描摹同伴和亲人,乃至书写散落在世间的并不相识的落拓人物,在思想上、精神上于苦难中完成着修行。

  • 标签:2017\1\22 北京晨报 已发稿 分类 评论:1 | 查看次数: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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