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 发表于 2015-5-25 11:24:03

  • 故乡的那一缕缕炊烟,像童年放飞的风筝,时刻牵动着我的心。离家已经三十多年了,私下时常为那缕炊烟心生向往。

    故乡的炊烟是落日下的一抹微霞。

    这让我想起南朝谢朓的诗句来: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只有这样的诗句,才能把故乡的炊烟完美的表达出来,只是澄江从未曾流过我的故乡,没有静如练境地。但余霞散成绮正如故乡此时的情景:云飘霞微,若淡若浓,村歌牧笛,相映交辉,山村一色、浑然一体,美不胜收。这让王维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孤悲氛围顿时少了空旷大气和舍我其谁的霸气。荒凉的大漠,一柱悲愤的孤烟找不到一点柔美和亲情,再圆的落日也只是王维一种苍茫悲凉的意境。飘波在故乡的那缕微霞淡妆浓抹总相宜,雅洁秀美,清幽静谧。此情此景让人想起了“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的诗句来。

    故乡的炊烟是色彩斑斓的。

    每天傍晚,村院里升起袅袅娜娜的炊烟,如同悠闲的牧牛,漫漫聚在一起,形成一层薄薄的云纱,缓缓飘荡在村庄和田野,在“夕阳无限好”的时空里,或是紫色的云霞、或是火红的炽烤,或是五彩的魔幻世界。春天里炊烟带着一种寒气、清贫、悠闲和自信;透着家乡人的希望与期盼。夏季的炊烟是直爽、浓烈、酷热和无耐,承载了家乡人的汗水与辛劳。秋天的炊烟是清朗、飘逸、空旷和无谓;收藏了家乡的全部果实与满足。冬天的炊烟凝重、深沉、洁白和无私。渲泄着家乡人的耿直与苍白。这变幻的炊烟让我记起了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数十峰,峰峰不同,数百树,树树各异。仰望着色彩斑斓炊烟,梦幻般的吹进了我的童年,飘进了我憧憬的未来,构成了家乡的全部思念,成全了吟吟作痛的乡愁。

    故乡的炊烟是有声音的。

    在那贫穷的年代,家乡的炊烟是饥饿的呐喊,是贫困的抗争,是情感的呼唤。每天清晨,随着拉动的风箱,“咕嗒、咕嗒、咕嗒”,低沉的炊烟,从睡梦中醒过来,轻轻地为不能果腑的食物第一次发出不平抗争,炉火映红了母亲的脸,却没有烧亮她的心,母亲一边拉动着风箱,一边添加着柴禾,始终在为锅里饭能否添饱孩子们的肚皮而揪心,她已经把能够吃的东西全部放进了锅里,更期盼救剂粮早点下来,饿醒的孩子面带菜色和睡意,静静靠坐在墙角下,看着母亲晃动的身影,下咽着不多的口水。母亲停下风箱,孩子围笼过来来,母亲掀起了的锅盖,白色的蒸汽随同炊烟一股脑儿涌向空中,把一家人的欢乐声传得很远、很远。

    故乡的炊烟是有味道的。

    老百姓过日子,一日三餐:柴、米、油、盐、茶。随着炊烟升起,化作暖暖的美味饭菜,在炊烟的感唤下,向四周飘散。在田野里辛苦耕作的人们深深吸一口,更是饥饿难耐。少有的鱼、鸭腥晕,在那个年代,以自己独有的美味,强烈刺击着贫穷的味蕾。让久未见油腥的孩子们不自觉地把手伸进小嘴,摸一把鼻涕,拖着衍水,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此时,炊烟不愿离去,尽情与孩子们分享着难得一见的油花。

    故乡的炊烟是喜庆的。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村子里谁家有结婚的,提前三天他家的院子冒出的炊烟就会与众不同,既有浓浓的,也有淡淡的,既有直直的,也有散散落落的,这完全与主户家锅里美食密不可分,与大厨技艺紧紧相连。煎、炸、烹、炒食材不同,厨艺不同,炊烟也就不同,但不同的炊烟却共同掺杂新人们的喜庆吉祥。春节将至,在雪白的世界里,炊烟又见证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鞭炮共鸣,与快乐共舞。

    故乡的炊烟是爱的牵挂

    悲歌当哭,远眺当归,炊烟当是一种牵挂。大音稀声,大象无形,炊烟是飘不散的情感。家乡的那缕炊烟,不是江南大山里的仙雾灵气,也不是北方的黄沙弥漫,它是母亲对儿女一份深沉的大爱,它是母亲送出的牵挂。这让我想起了台湾作家余光中的《乡愁》:“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长大了/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我在这头,家在对岸”。 家乡的那缕炊烟成了母亲与游子之间“小小的邮票”、“窄窄船票”,在亲情之间飘荡着。家乡的那缕炊烟,是父亲面朝黄土北朝天,一颗汗珠摔八瓣种出来的,是父亲挥舞镰刀、锄头与自然抗争得来的。是父亲撑在家里一面智慧理想的旗帜,在呼唤中引领儿女,在传承中寄托思念。

    随着经济的发展,家乡人用上液化汽、天然汽,再也不为柴、米、油、盐发愁了,故乡的那缕炊烟,再也无法重现了。雾霾却不时占据那片湛蓝的天空,让我愤愤不平,夜夜难眠,愿将一腔热血抛洒在故乡的天空,洗涤浮尘毒雾。让子子孙孙能够相信那缕炊烟空灵澄澈,温润宽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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