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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大学、竺可桢与管仲 发表于 2017-12-19 21:45:10

  • 浙江大学、竺可桢与管仲

    在杭州,听到两个关于浙江大学的“小故事”:一是社会上有一种说法——不是浙大在杭州,而是杭州在浙大。意思是说浙江大学在杭州城内有很多校区,遍布杭州城市的各个角落,并且每个校区都非常漂亮。如果说杭州是“大天堂”,那么浙大的校园不啻为“小天堂”;二是浙江大学毕业生的创业率超过5%,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浙大当仁不让地成为中国创业率最高的大学。

    虽然从城市规模上来讲,杭州只不过是个二线城市,但是从创业环境和发展活力上来讲,杭州肯定是个一线城市。之所以这么说,皆因杭州有浙江大学这块金字招牌。江大学的前身是1897年创建的求是学院,是中国人自己最早创办的新式高等学校之一,1928年更名为国立浙江大学。今年5月,浙江大学刚刚度过了她的120周年校庆。谈及浙江大学的历史,就不能不提中国著名气象学家、地理学家竺可桢——他是浙大的老校长。民国时期,浙大正是在竺可桢的带领下,一路筚路蓝缕崛起为民国最高学府,被英国科学史家李约瑟誉为“东方剑桥”。这是浙江大学发展史上第一个黄金时期,也是最辉煌的时期。

    竺可桢接任校长是1936年,然而第二年抗日战争就全面爆发了。迫不得已,竺可桢带领浙大开始了长达七年之久的西迁办学。正是在这段时期,浙江大学集聚了苏步青、陈建功、王淦昌、束星北、谈家桢、贝时璋等一批在国内外颇具盛名的科学巨人;也是在这一时期,浙大还培养出后来的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李政道和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叶笃正、谷超豪和程开甲。浙大西迁办学史称“文军长征”,不仅是浙江大学校史上的辉煌篇章,而且也是中国科学教育史上的一次壮举和一个奇迹。

    但凡过人之人,必有过人之处。因其历史贡献,竺可桢是浙大校史中最伟大的人。那么,竺可桢有什么过人之处呢?竺可桢,官方给出的定论是中国近代气象学家、地理学家和教育家,但是这些光环我觉得并非竺可桢的过人之处,而是其作为“伟大人物”的伟大之处。竺可桢其过人之处,我觉得是他在接受蒋介石委任浙大校长的时候提出的三个要求:“财源须源源接济,用人校长有全权,不受国民党之干涉”的任职条件。试问今天,无论是小学、中学还是大学,哪一个校长履职敢提出这样的条件?而又有哪一级领导在任命校长的时候能答应这样的条件?答案应该是没有的!

    提这样的条件和要求需要自信,也需要勇气,更需要胆识和担当。这是竺可桢作为一个科学家和教育家之外的“过人之处”。历史上,像竺可桢一样提出类似要求的人还有春秋时期的管仲,也即齐国的管子。当年齐桓公任命他担任上卿的时候,管仲没有谢恩,而是提出了自己的三个要求。因为古文没有记住,请允许我用白话文转述大意如下:第一,我不够高贵,地位低的人不能管理地位高的人。这一点齐桓公马上发布命令让其地位仅次于自己。第二,地位高了但是还不够有钱,有权没钱怕会贪污腐败,包藏私心,假公济私。这一点齐桓公马上给管仲三处封邑,并把齐国国有资产一年的税收让管仲支配。第三,疏不间亲,有国君公族亲戚说我坏话怎么办?齐桓公马上承诺:从今天开始,您不仅仅是我的老师,还是我的义父,就像当年武王叫我祖先尚父一样,您就是我的仲父。自此,齐桓公称呼管仲为仲父直至离世。

    这三点要求得到满足以后,管仲感受到了齐桓公的诚意和胸襟,他决定辅佐齐桓公献身齐国了。他接着提出了最后的一个要求——用自己看好的人,组建自己的内阁。国君是国君,内阁是内阁。管理国家是内阁的事情,国君不可以随意干预和干涉。尽管这是非常苛刻的一条,但是齐桓公还是答应了。这可能是世界上记载最早的内阁负责制。这并非传说,而是历史事实,《管子》一书中对此都有明确的文字记载。从此伟大的管仲把自己毕生的精力和智慧全部贡献给了齐国,辅佐齐桓公一步步登上春秋霸主地位。春秋五霸,齐桓公是第一霸。当然,齐桓公后来也完全遵循承诺,放手让管仲治理国家。从后来的任何史料中我们都看不到齐桓公干预内阁事务的记载,作为霸主的齐桓公也没有杀过任何一个大臣。

    历史往往都是由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决定决定的。回到浙江大学的历史上来,蒋介石答应了竺可桢提出的要求是明智的,也是正确的。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决定,成就了浙江大学,也影响了浙江大学的今天。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没有蒋介石的这个决定,就没有竺可桢的任职。而没有竺可桢,可能就不会有浙江大学的今天。就冲这一点,浙江大学是要感谢蒋介石的。然而相比于齐桓公,蒋介石最后走上独断专横的道路显然是其咎由自取,走向自我毁灭的根源。

    管子曰:“道在天地之间,其大无外,其小无内。”竺可桢说:“大学因为包涵万流,所以称其为大。”大道无形,英雄总是所见略同。“公忠坚毅,天下己任(竺可桢语)”则几乎是伟人的共同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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