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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贵承情,真佛拉家常——与女儿谈作文琐记之五 发表于 2017-5-3 13:44:42

  • 语言贵承情,真佛拉家常

    ——与女儿谈作文琐记之五

    “贴近生活,真情实感”是我对女儿作文最基本的要求。每次她来问我,我总是说,离生活越近越好,不要凭空去想象。写作文是语言的组织与段落的搭配,所谓的写作能力,就是要让严密组织起来的文章有一种近乎自然呼应的流畅和活性。用刘勰《文心雕龙》里的话就是:“夫人之立言,因字而生句,积句而成章,积章而成篇”。层层递进,错落有致,那才叫美。

    一篇好的作文,离不开“叙事”和“咏物”,无论是记叙文、说明文,还是议论文,虽有体裁之分,但是没有词句之别。“叙事”也好,“咏物”也罢,写作最终都是“心怀教化”的词句组合。只有词语和词语之间有了某种合纵连横的关联和延伸,作文才能成为自主思想的表达,而不是他人思想的附庸,所谓“文以载道”就是这个意思。

    前段时间,北京四中语文老师在朋友圈贴出一个初中女生的作文《愿你》,因为网络的作用,后来被大量转发。这篇文章的句式是这样的:

    ——愿你付出甘之如饴,所得归于欢喜。

    ——愿你的世界里天天都是好天气。即便忘了带伞也要告诉自己:宝宝今天偏要淋雨!原来驱赶阴霾的太阳是明媚的自己。

    ——愿你一生努力,一生被爱。在最糟糕的那天和注定的人撞个满怀。也许你二十岁时会坠入爱河,但千万别淹死了,爱不到的人就别等了,千万别把尊严弄丢了,找个愿意陪你虚度光阴的一起老去吧。

    ——愿你有高跟鞋但穿着球鞋,愿你一辈子下来心上没有补丁,愿你的每次流泪都是喜极而泣,愿你精疲力尽时有树可倚。

    ——愿你学会释怀后一身轻,愿你走出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我看网上的评论,许多人都评价说“文章说出了很多中年人想说的话”,包括这个语文老师。其实这恰恰是一个悖论,一个初中二年级的孩子写作文,却写出了“中年人”的话,这本身就是极不正常的,因为文章完全脱离了生活。通读全文,几乎都是华丽的词藻堆积和金句摘抄,其中“出走半生,归来少年”原本好象是也冯唐的一句诗吧,但是很多网站在转载的时候却用这一句来做了这个初二女生的文字“噱头”。这篇所谓《愿你》的文章,在我看来,还不如以前的“八股文”。“八股文”尚有词句的规整、立意的巧妙和主体的思想,从破题、承题、起讲、入题等讲究平仄对仗,不能用风花雪月的典故亵渎圣人。可是《愿你》又算什么呢?在字里行间,我们看到的只是大而空洞,华而不实的无病呻吟和文字堆砌。

    作文最重要的就是生活,犹如做人不能脱离生活一样,作文和做人是相铺相成的。所以在我看来,如果我们的作文教学如果脱离了生活本质,把无病呻吟的文字作为“范文”大加推崇和吹捧,那就应该引起我们的重视和反思了。我看女儿拿回家的《语文教学基本要求》中评价作文的标准,其中有一条是“能准确、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思想;语言流畅,有一定的表现力”。诚然,准确、生动、精炼,虽然都是语言的特征,但是我觉得更重要的标准应该是包含着生活纯真淳朴的细节记录,又同时包含着人物(作者)本身思想感情的丰满之躯。没有细节刻画和叙述描写就谈不上真情实感地区反映生活,尤其是学生的作文。譬如朱自清的《背影》,作者就是用朴素的语言,把父亲对儿女的爱表达得深刻细腻,真挚感人。从平凡的事件中,呈现出父亲的关怀和爱护。父子情深跃然纸上,历经近一个世纪,《背影》依然是近代散文史上的名篇和经典。

    归根结底,细节是生活的血肉,也是作文叙事行文的血肉。我们的生活里面不可能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件,大背景,更多的是普通人的平凡生活和琐碎细节。犹记得安徽九华山上有一副对联:非名山不留仙住,是真佛只说家常。真正的名家名篇,都极少用那种夸张的语言,很少用那些华丽的词藻。他们的叙述很普通,但是表现力却非常强。

    细节是生活的血肉,也是作文叙事的血肉。好的作文语言,应该包含着生活纯真淳朴的细节,同时又包含着思想感情的丰满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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