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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先生惹谁了——与女儿谈作文琐记之四 发表于 2017-5-1 14:19:16

  • 鲁迅先生惹谁了

    ——与女儿谈作文琐记之四

    鲁迅先生惹谁了?我不止一次地问自己。

    在和女儿谈作文的过程中,连续给女儿列举了鲁迅的两篇文章——《一件小事》和《藤野先生》,遗憾的是女儿都没有学过。为此特意征询女儿的语文老师,被告知早在四五年前就已经从教材中删除了。以前耳闻鲁迅先生的文章从课本撤走的消息,但具体的篇目并未去考证。现在总算彻底了解,想来不免有些遗憾和痛心。

    犹记得我读小学的时候课堂上就接触过鲁迅先生的作品——《在仙台》和《少年润土》,初中的时候马上又学到了《藤野先生》和《故乡》,彼时才知道《在仙台》和《少年润土》都是节选。可见当时教材的别具匠心,小学先学“节选”,中学再通读“全篇”,这就是学习本身有了连贯性和衔接性。可是翻阅现在通行的教材,撤掉鲁迅的文章,替补上的课文难道就经得起推敲吗?

    教材编的好坏姑且不说,仅举一例:现行上海初中七年级(第二学期)语文课本第八单元:外国传奇故事。其中有两篇——《初航》和《制陶》都是笛福的小说《鲁滨逊漂流记》的节选。然而鲁迅的文章,在这一学期的课文中连一篇都没有出现。介绍外国文学的经典之作,拓展孩子的阅读视野这无可厚非,但是在一个学习单元中占用两个篇目选读一个作者的一本书,这是否合乎情理呢?

    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从书架上取下厚厚的《鲁迅全集》,一一摊在面前。我记得中央电视台的白岩松在他的《痛并快乐着》一书中有这样一段话:“鲁迅当年入木三分的民族性分析至今仍未过时,还时有警世恒言的作用。”事实确实如此,我们现在经过改革开放,经济迅猛发展,综合国力虽然提升,但是民族性呢?又提升了多少?说白了,现在影响我们前行的因素,不就是国民中那根深蒂固的劣根性吗?!所以,郁达夫在《回忆鲁迅》中早就告诫我们:“鲁迅虽死,精神当与我中华民族永存。”他又说:“要全面了解中国的民族精神,除了读《鲁迅全集》以外,别无捷径。”

    每每读鲁迅的文章,内心最大的感触就是;我们现在仍然需要鲁迅,需要他的勇敢、正视现实、自我解剖和自我批判,还有改革和改造。事实上,鲁迅先生离开我们已经80多年了,先生生前和身后,有关他的评论很多,包括一些不敬的言论。我们的政治、思想、教育和文化届的“有志之士”和“专家学者”一直都在喋喋不休的争论、讨论,用鲁迅写文章的话来说“大抵也是无聊”。鲁迅就是鲁迅,无论带上什么眼睛,鲁迅都是永远的存在,他的文章、他的思想,甚至他的那些喜笑怒骂,都如打在我们背上的鞭子,既让我们疼痛,又催我们奋进。

    鲁迅是中国的,又是世界的。他是用现代的、世界的眼光来看中国人,来写中国的。因此鲁迅的作品不仅为中国人的发展提供了不可或缺的精神资源,而且对整个人类的发函都具有价值。鲁迅的作品,在国际上早有很大的影响。他的创作,国际间多有译本,苏联的翻译尤其热烈,日本在战前也出版了《大鲁迅全集》。日本的评论家竹内好将其称之为“现代中国国民文化之母”,苏联作家法捷耶夫则直接说:“鲁迅对于劳动人民的热爱,对人们的深刻信任,特别是对新生力量的信任,只有高尔基可以同他相比。”其评价之高,可见一斑。

    作为中国新文学的开山,鲁迅从一出场就广受瞩目。陈独秀和胡适,这两个新文化运动的先驱者能看入眼的东西不多,但对鲁迅的作品都给予高度评价。陈独秀在给鲁迅的信中,对其小说“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认为:“鲁迅先生的短篇幽默文章,在中国有空前的天才,思想也是前进的。”胡适则直接在《五十年来之中国文学》中撰文指出:“白话文学,成绩最大的是鲁迅。”1922年《阿Q正传》问世后,作家矛盾说阿Q是“中国人品性的结晶”,他说鲁迅写出了“人性的普遍弱点”。在矛盾眼里,鲁迅是“最理想的人性的追求者、陶冶者和颂扬者”。即使法国罗曼·罗兰这样的世界大家见了《阿Q正传》也称赞道“这是世界的”。罗曼·罗兰致信鲁迅说:“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阿Q那副忧愁的面孔。”放眼当下,我们不是也经常用阿Q来嘲讽或者自嘲吗?

    毋庸置疑,鲁迅是伟大的。当我们看到局部的时候,他看到的却是全部;当我们热衷于去掌握现实时,他已经把握了古今与未来。教育家蔡元培在为《鲁迅全集》所作的序言中,力透纸背地指出:“他的感想之丰富,观察之深刻,意境之隽永,字句之正确,他人所苦思力索而不易得当的,他就很自然地写出来,这是何等天才,又是何等学力!”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伟大的作家和文化战士,在新时代的中国却屡遭不敬和声讨。他的文章大批量的从教材中删除,实在令人匪夷所思。毛泽东在他的名著《新民主主义论》中说:“鲁迅的骨头是最硬的,他没有丝毫的奴颜和媚骨”,面对今天社会的浮夸之风和浮躁之气,难道鲁迅不是我们最好的榜样吗?!

    不管是批评还是诽谤,不管是赞扬还是褒奖,我们谈鲁迅,就要从鲁迅的作品中汲取营养、智慧和力量,使我们的思想和灵魂得到抚慰、净化和升华。诚如作家郁达夫在鲁迅逝世后不久所说:“没有伟大的人物出现的民族,是世界上最可怜的生物之群;有了伟大的人物,而不知拥护、爱戴和崇敬的国家,是没有希望的奴隶之邦。”一个真实地生活在中国的大地上,真实地参与和实践“中国梦”的生活者,在改革开放的建设进程中敢于正视现实问题,富有责任心和使命感,并且勤于思考,勇于创新的人,总是要和鲁迅相遇的。

    “有一流人之所谓伟大与渺小,是指他可给自己利用的效果的大小而言。”

    ——《华盖集续篇及续篇的续篇·无花的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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