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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以载道,“小事”不小——与女儿谈作文琐记之二 发表于 2017-4-25 9:58:27

  • 文以载道,“小事”不小
    ——与女儿谈作文琐记之二

    众所周知,《红楼梦》里有一幅非常玄妙的对联: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皆文章。意思不难懂,难的是对“洞明”和“练达”的把握。其实,把握“洞明”和“练达”也不难,难得是忽视日常中的小事,忽略生活中的细节。看我们的教科书,从幼儿园开始,全是要求“树立大志向”,“实现宏伟目标”。看我们的《中小学生守则》全是宏观意义上的宣传口号,没有具体的行为标准。所以,我们现在整个社会的导向都崇尚做大官、干大事、挣大钱。没有人崇尚“泥土精神”,“小草精神”,普通和平凡似乎就是失败的代名词。看女儿的作文,可以明显感觉到社会的那种浮躁也是校园的浮躁,内心不免隐隐担忧。

    所以多数的时候,我在家里都是要求女儿,你要做家务啊,你要收拾书桌啊!可是对于一个15岁的孩子,这是非常令她反感的。同样,谈起作文,我也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去考虑怎么写,要去考虑你写了没有。女儿常常会反问:我写什么啊?我的回答往往是:写日记呀!日记是练习写作文的最好的途径,教你的方法你不用,平常连日记、周记都不写,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写出美文来呢?写作本身是没有方法的,但是写的多了自然会娴熟地使用方法,日记就是写作的训练方法。然而,我说的这些似乎就跟要求她做家务活一样令她反感,更别说去做了。时间一长,她在我这里得不到“取巧”的方法,与我的立场便要对立了。对此我很是无奈,不过更多是无语。只是身为父亲,我无法说服自己违背意志去教她一些“投机滑巧”的技艺。

    不善于做小事,忽视小细节,是影响所有事业的绊脚石。所以鲁迅先生极力倡导“泥土精神”和“一木一石”精神,他说:“巨大的建筑,总是由一木一石叠起来的,我们何妨做做这一木一石呢?我时常做些零碎事,就是为此。”看鲁迅的文章,总是能在平常和琐碎中看他极不寻常的爱和坚强。譬如,他的那篇《一件小事》,鉴于人力车夫扶助一个老女人及其自我牺牲的精神,便是他和我们悟到了人类的真善与希望。初中作文多以记叙文为主,对于锻炼孩子的写作能力,无非就是围绕孩子的生活,指导并引导其记事写人来表现真善美。所以,我在和女儿谈作文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鲁迅先生的这件“小事”。

    《一件小事》是鲁迅先生1919年的作品,第一人称讲述“我”两年前乘坐人力车遇到的一件事。一个老女人因棉背心刮着车把而跌到在地,车夫便立住脚。“我”料定这老女人没有受伤,又没有人看见,怪车夫多事,催促他快走。然而车夫却扶那老女儿起来,并问她怎么样了。老女人说“我摔坏了”。“我”则认为她是装腔作势,车夫却主动地搀扶着她去巡警所。“我”目睹这一情景过程,心灵受到极大的触动。鲁迅用忏悔的笔调写道:“我这时突然感到一种异样的感觉,觉得他满身灰尘的后影,刹时高大了,而且愈走愈大,须仰视才见。而且他对于我,渐渐的又几乎变成一种威压,甚而至于要榨出皮袍下面藏着的‘小’来。”如此,“小”就成了另一个意义上的“大”。

    《一件小事》是编在《呐喊》里的一篇小说,尽管有其虚构成分,不一定是鲁迅的亲身经历,但是他对劳动大众和社会底层人民的精神和品质的汲取、以及无情地解剖自己,自我改造、自我反省的内生动力却非常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用鲁迅文章的原话就是“催我自新,并且增长我的希望和勇气。”中国人多的是“管人”意识,但少有“自管”(自己管理自己)意识。其实,自我管理才是所有事业的出发点和落脚点,要管好别人,首先要管好自己。放眼社会主义价值观的践行,也是要落实在每一个人的头上,从自我做起,方有精进。

    “小事”不小,《一件小事》蕴涵着一种非常可贵的自我批判、自我审视的精神。我觉得这篇文章女儿一定熟悉,所以就认认真真地作为范文向女儿介绍分析这篇文章。一是为了作文,二是为了做人。文以载道,作文和做人是相通的。可是,女儿的反馈却令我失望——她说这篇课文她没有学过,也没有读过。然而我分明记得,这是初中教材里的课文。后经查实,上海初中现行语文教材里确实已没有《一件小事》。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这就是以小见大,知微见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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