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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美育代宗教”——信仰的力量及人的价值取向 发表于 2017-4-11 13:51:42

  • “以美育代宗教”

    ——信仰的力量及人的价值取向

    去女儿的学校——上海市徐汇中学递交女儿中考报名材料,在学校的办公楼前驻足,无意中抬头,看到徐家汇天主教堂那高高的尖顶。一墙之隔,那两个十字架在天空和现代化的楼宇之间特别显眼。暮然间想起前教育总长蔡元培先生的“以美育代宗教”之说。蔡元培是我国近代著名的民主革命家和教育家,曾任中华民国教育总长、北京大学校长和中央研究院院长,他在教育史上的贡献无出其右,他“以美育代宗教”的思想贯穿一生的教育事业。

    不过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百年后的我们必须承认:“以美育代宗教”的教育思想,无论是面对美育还是面对宗教,成也在兹,败也在兹。第一:从美育上来讲,我们做的远远不够。因为长久以来,我们一直把教育定义为一种经济主义的概念,叫做“人力资本投资”,认为教育是国家的一种投资,家庭的一种投资,把教育纳入国家的经济发展规划,在这种理论指导下,教育中的美育逐渐消失了,美学变得无足轻重。第二:从宗教上来讲,一句话,主流的价值观不提倡宗教。我们现在很多价值取向出了问题,譬如拜物论,拜金主义,我们明明知道有问题,但是在实际的生活中我们却又想尽办法在证明并努力使自己符合这样的价值标准。国家一直在提倡文化,但是我觉得,我们缺乏宗教提供的思想支撑,普世价值又不让提,最后我们的思想资源便逐步萎缩和枯竭。

    发展首在立人,人立后而凡事举。从这个意义上来看,我觉得美育便是立人的基础。美感具有普遍性与超越性,可以破人我彼此的偏见,可以破生死利害的顾忌,在教育上应该特别重视。正如蔡元培在《对于教育方针之意见》中说:“美育为美感之教育。美感者,合美丽与尊严而言之,介乎现象世界与实体世界之间而为津梁。”但是我们现行的教育体制,无论是现象世界还是实体世界,最终的指向是高考,把人的价值和标准忽略了。学校里努力消化的东西都是为了考试,迎合考试,但是考试的东西,对人生和未来几乎毫无用处。高考不考美育,然而恰恰是一个人的美育思想和美育鉴别能力,决定他的一生。

    孔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这个信,我觉得不仅仅只是“诚信”,还有一个信念、信仰、理想和希望的问题,人“非信无以立”。鲁迅先生在1907年写过一篇《文化偏至论》就直面过这种偏至现象:一是过分地重物质而轻精神;二是过分地重多数而轻个人。他指出:夫人在两间,若知识混沌、思虑简陋,斯无论已;倘其不按物质之生活,则自有形上之需求。”“人心必有所冯依,非信无以立。”这段话翻译成现代文就是:人生存在于天地之间,若是无知无识,混混沌沌,思想简单,那就不用说了;要是不满足于物质生活,必然会有精神上的要求。人的心灵是必须有所寄托的,没有信念、信仰,人就不能立身。在鲁迅先生看来,正因为又“形上之需求”,远古时代的人们,当他们对大自然现象感到不可思议时,就逐步形成了“神”的概念。“后之宗教,即以明孽”——宗教由此萌芽,先生又说:“宗教之作,不可已矣”,宗教的兴起,是谁也不能阻止的。

    所以鲁迅也认为,人的发展首先要解决好“信”的问题。有“信”的生活着还是无“信”的苟活,生命的质量是很不相同的。我们在常常听到许多人说“活着没有意思”,其实这就是缺乏“信”的表现,没有理想和希望。人活着有没有意思,取决于人有没有追求。所谓追求,其实就是“信”,这是人安身立命之所在。所以鲁迅先生在看到国民性的弱点之后,决心弃医从文,倡导以战斗精神的新文艺救中国,是有其积极的现实意义。

    回到“以美育代宗教”说的教育本身,归根结底,“民主”与“科学”也是扎根于宗教信仰的沃土当中,没有信仰,就不可能有真正的民主和真正的科学。教育不仅是经济发展的工具,人不仅是发展经济的生产力,人还有其自身的价值和个性。在创新的时代,反思和改革发展主义、经济主义和功利主义的教育观,重新回归人的价值,重新强调教育的人文性,必将是世界范围内教育价值转变的一个趋势所向。

    在徐汇中学校园励行楼前看到的上海徐家汇天主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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