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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静好·2017春节阅读笔记(2)我们在看电影,电影中的人也在看我们 发表于 2017-2-23 10:44:51

  • 岁月静好·2017春节阅读笔记(2

    我们在看电影,电影中的人也在看我们

    时间:2017128,大年初一,全天

    书目:《贾樟柯电影手记——贾想:19962008》,北京大学出版社

    我并不是一个喜欢看电影的人,偶尔为之,其实我是借电影之名去看电影之外的东西。如果说“戏如人生”,那么在某种意义上,电影就是人生,人生就是电影。一部好的电影确实能让你对社会与生活有更多切身的体会和感触。除了娱乐和消遣以外,电影同时也承载着社会的历史、文化以及责任和道义的使命。我个人觉得,后者重于前者。否则,文化就没有意义了。

    尽管现在电影市场空前繁荣,但电影市场整体的空洞却有目共睹。我记忆中印象最深的片子是《少年犯》,小时候在小镇上的大礼堂看的,学校包场,我至今记得《少年犯》的编剧是张良和王静珠夫妇。放眼当下,现在已经少有这样具有社会责任感的电影了。如今最主流的价值主流倾向是商业和商业活动,整个社会都在为经济生活和经济目标努力。从国家到个人,经济一统天下,而文化和文化生活、思想和精神上的生活已经完全被边缘化。从而电影市场出现了“商业大片”的概念,票房和赚钱成了电影最直接的目的和衡量标准。岂不知,高成本和所谓大手笔制作的神话背后是文化信心的丧失,是社会狂躁肤浅的暴露。

    孟德斯鸠在《论法的精神》时曾说:“有商业的地方,就有美德;有商业的地方就有法治。”每次读到他的这句话我就会想,他老人家如果生在当下的社会,一定讲不出这样的话来。现在是因为商业,也为了繁荣商业,什么美德都可以亵渎,什么法治都可以践踏。电影则更是自不必说,我们没有底线的文化环境必然要催生一个没有底线的文化市场。所以,在这种大背景之下,相比而言,贾樟柯的电影就有些令人意想不到的难能可贵。正如陈丹青在序言中对贾樟柯的评价——“和他们不一样的动物”。

    我第一次感受贾樟柯的不一样是看完他的《二十四城记》,我当时想:电影原来还可以这样来拍的。这个“伪纪录片”以一个军工企业为背景,通过8位人物的采访,用纪实的手法向我们展现了一个属于我们父辈的断代史。每一个讲述者的人生轨迹在贾樟柯的镜头下被提炼放大,以电影的形式填补着后人对历史的空白。伴随着时代的变化,企业的兴衰和个人的命运显得那么无法掌控、无法驾驭。很多看似无奈的生活境遇,在时代面前却是那么地顺其自然,水到渠成。《二十四城记》上映的时候我正在国企工作,每天耳闻目睹国企业改革给企业和个人命运所带来的变化和冲击。

    在《二十四城记》中给我最大感触的是那个出现了三次的工厂大门。第一次影片开头,工人进厂上班;第二次工人从厂内走出;第三次是大门上“成发集团”字样被拆下换成“二十四城”的内容。无声地呐喊让我更加体会到身边历史消失的残酷,这种从无到有,从盛到衰的变化过程,不正是我们正在经历的岁月吗?我们在看电影,电影中的人也在看我们。一切都在自然地存在着,需要我们去凝视、去体会、去挖掘、去丰富,乃至去创造。在季节轮回的人生里,时间和变迁就像是一对孪生兄弟。昨天的变迁就是今天的时间,而今天的时间,就是明天的变迁。城市是如此,人亦是如此!

    《贾樟柯电影手记:贾想》就是记录了作者在19962008年间拍电影的诸多思绪和对电影的诸多思考和灼见。从1996年的《小山回家》一直谈到2008年的《二十四城记》。正值春节,读贾樟柯的这本书,以年度代表电影为一个章节,就像看电影一样,胶片在吱吱地转动,那些遥远的记忆和思绪蒙太奇般地涌入眼帘,让人在阅读中情不自禁地就会联想到自己的生活。其实,电影不就是人的生活吗?1998年:《小武》、2000年:《站台》、2002年:《任逍遥》、2004年:《世界》……贾樟柯用电影表达着他对普通人和普通生活的关注和揭示,也表达着他对自己理想和价值观的执着和探寻。该书的封面上是贾樟柯半掩一只眼睛的半身肖像,他说:“拍电影是我接近自由的方式。”言语背后,有良知,也有无奈;有顺从,也有挣扎。无论你从事什么职业,每一个寻找“自由方式”的人,何尝不是如此悲喜交加。

    不管在什么环境里,每个人都渴望并希望自己能够具有保持尊严的活下去的能力。显然,这不是仅仅依靠勇气和信心就能实现的。需要一以贯之的坚持,踏踏实实地从小事入手,细微之处做起。不要马上萌生立竿见影的效果,要一点一滴地积累,一砖一瓦地建设家园与人生。这是自我救赎,也是自我完善和自我改造,使自己变得更好。就像陈丹青在该书序言最后所说的:“忠实自己的感觉,不要烦,不要放弃,不要敷衍,……我们都得一步一步救自己,我靠的是一笔一笔地画画,贾樟柯靠的是一寸一寸的胶片。”读到这里,反躬自身,我们追逐生存的自由度,靠的又是什么呢?所谓千里之行,积于跬步,我想无论未来有多么遥远,我们都没有理由来懈怠和抱怨生活!

    批判和思考、迷惘和喜悦、经验和心得,《贾想》呈现了贾樟柯的另一个电影世界,那就是一个导演对电影的情怀和对社会的关怀。正如他自己所说:“我越来越觉得一日长于一年,世界就是角落。”是的,世界再大,也是角落,日子再长,也是一天。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今年除夕夜我是在胶州度过的,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我自1991年离开故乡外出谋生至今,已经十几年都没有在家乡度过除夕之夜了。因为老家旧屋起居条件所限,以往春节吃了年夜饺子之后,我们都是驱车回到青岛市区的家里就寝休息。后来考虑到母亲的晚年生活,前年特意在胶州购置了房子,去年装修,今年得以入住,总算在胶州也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只是,现在和妻女常驻上海,世界上这个叫做家乡的角落,越来越不像故乡,而更像是我旅途上的客栈。

    大年初一的早晨,天气阴沉寒冷。放眼望去,北方的冬天鲜花败去,草木无色,相比于南方的上海,少了些许葱郁青翠的生命光泽。然而因为阅读的快感,心底涌起莫名的温暖。觉得于光秃秃中可以洞悉世界的本真,灰暗的色调倒也氤氲着坚强的味道。春节正是华夏四海迎福之时,忘了什么时候听到电视主持人说过一句煽情的话:无论你在哪里,哪里就是福地。

    《贾樟柯电影手记——贾想:19962008》,北京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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