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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读绍兴(下)沈园绝唱 发表于 2014-5-3 14:30:57

  • 走读绍兴(下)

    沈园绝唱

    初春的沈园不是游览的最佳时节,尽管“人间四月芳菲尽”,江南的春天一派生机盎然,可是如果仅仅是为了欣赏景致的话,看沈园最好还是夏天的时候来。一池一池的荷花,满满的的荷叶和园内郁郁葱葱的植物相互映衬,有消暑的清凉。

    对于江南所有的园林,总体视觉似乎都差不多,区别仅限于大同小异。池塘、假山、回廊、亭台楼阁,塔影斜照,清风观月,是所有中国式园林的特色。我认为,如果要游览中国园林的话,最好是春雨绵绵或者秋雨淅沥之时。整个园林被笼罩在一片烟雨迷蒙之中,或者落花迷路,或芭蕉滴泪,亦或许是残荷凋零,落英缤纷。这时候的园林,游人稀疏,花伞影影卓卓,遥想前人曾经在此如何如何,别有情趣和滋味。但是清明节的绍兴没有“雨纷飞”,有的只是春风拂面,柳絮飘扬,阳光灿烂。这样的好天气,孩子们喜欢,临回上海的下午,我们去了沈园。

    与江南大多数的私家园林相比,沈园的不同有两个:一是中国唯一保存完好的宋代园林;二是这是中国唯一的一个爱情园林。与明清时代,江南大多数的或皇家富足、或官场失意、或晴耕雨读的私家园林相比,因为一首爱情诗歌,成就一个园林,并且被千古流传,保存完好至今,这在中国园林史上,我相信,沈园的地位都是独一无二的。当年陆游母命难违,在母亲的紧逼下与表妹唐琬离婚后,某年某月某日不经意间与唐琬相逢于沈园。不由得想到了曾经的意气风发和夫妻恩爱的欢声笑语,一时心绪难平,执笔在沈园的一面墙上写下了一首《钗头凤》:
      红酥手,黄縢酒,
      满城春色宫墙柳。
      东风恶,欢情薄,
      一怀愁绪,几年离索。
      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
      泪痕红浥鲛绡透。
      桃花落,闲池阁,
      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莫!莫!莫!
      写完就离去了。
      第二年,唐琬再来沈园,瞥到了陆游的题词,感慨万千,和了一首《钗头凤》。词曰:
      世情薄,人情恶,
      雨送黄昏花易落。
      晓风干,泪痕残。
      欲笺心事,独语斜阑。
      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
      病魂常似秋千索。
      角声寒,夜阑珊。
      怕人寻问,咽泪装欢。
      瞒!瞒!瞒!
      唐琬尽情诉说自己对陆游的无限思念,哭诉自己幽思成疾的境况。已经长久经受心灵折磨的唐琬,经受此番精神刺激,身心再也无法承受,不久就在忧郁中去世。陆游闻知此事,悲痛欲绝,心灵遭受深深的创伤,终生难以释怀。沈园从此成了陆游对唐琬思念的承载,成了他梦魂萦绕的地方。以至于后来,直到晚年,陆游还曾多次游园,并留下许多诗作。

    我猜想,当年陆游独自一人游历沈园,即使没有碰到唐琬,心情也是沉重的。当时整个南宋风雨飘摇,危在旦夕,自由与仕途无望,报国无门,而眼前的沈园却是满园春色和闲情富丽。因为唐琬的出现,这种反照和心灵反差,给了陆游心头更加沉重的一击。于是,满怀忧患的陆游控制不住,一时悲从中来,情感一下子喷涌而出。他转身园壁,含泪挥毫。他这一挥原本也许只是一吐心中之块垒,却没曾想竟成千古绝唱,并且为整个沈园埋下了悲情的种子。从此,沈园有了独树一帜的文化标记,有了穿越时空的情感共鸣,有了守望美好的精神祭坛。陆游也因此进入中国爱情诗歌的一个独特的历史坐标。这也许就是“家国不幸,诗家幸”的微观意义所在。

    从鲁迅故里步行至沈园,不到5分钟。河水相通,如果乘坐乌篷船,沈园有停靠码头。沈园内除了设有供游人许愿、结缘的“爱情长廊”外,还设有诗人陆游的纪念馆。纪念馆的建筑设计也是园中园的风格,在那里可以了解陆游一生“铁马横戈”、“气吞胡虏”的英雄气概和壮志未酬的报国之心。不过让沈园成为沈园的,不是陆游的爱国之心,而是他的爱情心结。沈园是陆游与前妻唐婉多年不见的邂逅地。爱过,别离,到再见。数年未见的那种相思、难舍、悔恨、叹息之情一并迸发,感叹时光交错的流逝,陆游将情思寄予沈园之中。陆游晚年故地重游,往昔历历在目,景色依旧,却佳人早已辞世,兴许不由的感概万千。沈园是陆游心中爱情的一个结,对于每个人而言,心中或许都驻有一个”沈园”!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一身报国有万死,双鬓向人无再青”,陆游一生铁骨铮铮,诗词多是激昂澎湃之作,与沈园的“断云悲歌”、“春波惊鸿”、“宫墙怨柳”和“孤鹤哀鸣”的凄美景色联系在一起,竟恍若隔世,不知今夕何年!

       

       从鲁迅故里到沈园

       

       沈园内寄托游人情感的风铃

       

       《钗头凤》影壁
       

       阳光斑驳,树影婆娑

       

       郭沫若书的沈氏园
       

       沈园的千古绝唱
       

       半壁亭
       

    沈园门前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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