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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话桑梓路 发表于 2016-4-9 12:28:30

  • 漫话桑梓路

    无论规模还是颜值,这都是一条名不见经传的街道。桑梓路,相对分布极不规则的青岛城市路网,是名副其实正南正北的道路。桑梓路,南起延安路北至威海路,全长不过800,与那些横贯市区的宽路阔道相较,显得既寒酸又小作。

    行至桑梓路,一派熙熙攘攘、车水马龙景象。从地摊上原始叫卖、易货贸易,到今天退路入室批发零售,历经近百年之久,桑梓路依然繁荣如初、人气十足。也许这就是所谓地气,适合商贾云集、买客若鹜的地气。

    青岛道路命名,或多或少都有一定蕴意,或是一种象征,或是一种纪念,如太平路、中山路、延安路,最多还是以地名为题,如上海路、北京路、山东路,唯有这条名曰桑梓的道路,始终无法找到真实蕴意。

    传说古代常在家屋两旁,栽种桑树和梓树。又说家乡的桑树和梓树由父母栽种,要对它表示敬意。故而后人用桑梓比喻故乡,寄托乡愁。或许这条路上,也曾发生过桑梓之故?

    上个世纪末期,接手一桩蹊跷而又复杂的房产纠纷案。桑梓路周边37户居民,世代在此居住60余载,一夜之间房产旁落他人之手,历经民事一审二审、行政一审二审,37户居民均败诉而终。代理申诉后,通过省高法施压,市政府和人大协调,此番房产之争终于圆满结束。代理此案时,查阅过很多桑梓路变迁史料,始终没发现缘何以桑梓命名的只言片语。

    90年以前,几个勇闯青岛的农民,偶遇一处适合群居的处所,这个地方,距台东镇下村仅1里之遥,虽人烟稀少却山明水秀、果丰蔬沃。于是,他们扎起窝棚,过上拾荒叫卖的生活。后来,统治青岛的日本当局也相中此地,经规划,陆续建起“公立”窝棚,俗称“马棚”。大规模马棚,鳞次栉比,吸引大批外来农民迁徙于此,一个垄断性行业也应运而生——收租。

    孙自新,这个深讨日本人欢喜的汉奸,不知用什么办法,将这片土地揽入自己名下,然后向居住于此的农民收租,成为当时收租业知名人物。然而好景不长,厄运接踵,孙自新赌场失意,土地输个精光;国民政府接手青岛,孙汉奸公审后被处决。不管土地如何易主,政权如何更迭,桑梓居民始终沿袭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桑梓路日渐发达的原始贸易,吸引附近居民经常来此换取日常用品和农副产品,久而久之,这里成了真正自由市场,它就是南山市场前身。

    此后,无论风云如何变幻,桑梓路始终保持着商贾如云、人流如织的繁荣,虽然中间出现过几次反复,却改变不了人们已经习惯的买卖去向。

    上个世纪90年代,政府出台市场退路入室举措,室外摊点无一例外,进入室内格子间,这对于已经习惯沿街交易的商贩和买客,无疑是个极大冲击。于是,一些退进室内的商户,门庭冷落,只能上板歇业。几多春秋更替,南山市场已经适应这种买卖方式,所以至今兴隆不衰,而且声名远播。

    小时候,家住桑梓路西边平房区。那时,只要身上有个毛分,就会挤进桑梓路,称一把柿子皮、买一盅chu菠螺,甜甜嘴,解解馋。成婚后,平房拆迁,回迁住房就在桑梓路。站在东窗之前,市场繁华一览无余,街道东面那片呲牙咧嘴的平房,让我自然想起那些曾经的“马棚”。

    就在市场退路入室不久,那片升级为土坯砖瓦平房的“马棚”区,终于迎来拆迁的喜悦。1年后,曾经饱受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的居民,如愿以偿地住上了宽敞明亮的楼房

    分类明确的店铺,早已替代原始而又纷杂的叫卖;随着代步工具日趋发达,名不见经传的桑梓路,已经成为市区交通主干道,马达声、汽笛声响彻街区上空……

    父亲健在时,私下向我转述过一个故事:90多年前,一对来自内地农村的夫妇,在桑梓路人烟罕至之时,选择一处临水之地,筑家垒房。茅舍建成,又在房前屋后栽下一棵桑树和一棵梓树。从此,夫妇俩男耕女织,几年后又生下一对儿女,全家人其乐融融,过着桃源式生活。外地讨生活的农民发现此处,便如落英般纷至沓来,夫妇俩不堪其扰,在一个桃花纷飞的季节,举家离开此处。若干年后,夫妇俩的儿子当上大官,回来寻觅儿时记忆,桑梓之树早已不见踪影,为怀念孩提桃源般光景,便提议当局,将这条商贾云集、买客若鹜的街道,取名为桑梓路。

    这个故事,无从考究,所有纸质档案均无记载。如今,父亲早已仙逝,更不知他从何人何处听言这个传说。每每遐想至此,总能在桑梓路两旁,发现墙壁上些许残败之相,于是,又想起周杰伦的歌词,那是一曲名叫《东风破》的歌,歌中唱曰:岁月在墙上剥落,看见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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