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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过年的乡愁 发表于 2018-2-4 21:12:53

  • 【随笔】过年的乡愁

              wangfei

    时间的“年轮”又转了一圈。农历春节即将来临。不论是达官贵人,还是进城打工的农民工,无论是大学的学生,或者是在国外的游子们,人们纷纷争先恐后急着回家过年。一时间火车票、飞机票、轮船票、或是大巴车票,成为“抢手票”。全国各地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预售各种交通票了。

    回家过年是中国人特有的“年文化”,是与家人团圆的最主要的节日。“父母在家就在”,父母不在了,还有妻子儿女,甚至亲戚朋友。所以,无论你在哪里,都要回家过年,回家团圆。据不完全统计,一年有几亿人口走在回家的路上。交通拥挤,一票难求,成为现在特有的“春节现象”。回家也成为一种“乡愁”!(无论你是回乡村还是回城市都是一种“乡愁”。)

    每到过年,我就会想起那些过年的“乡愁”来。深刻地记得,在我17岁那年去闯北大荒,这一去就是8年没回家过年。每当春节来临,我不管在北大荒还是在铁道兵的兵营里,那是望眼欲穿地想着生我养我的故乡沂蒙山老家,想念故乡的父母亲。8年没回家,那种想念是揪心的疼痛啊!记得最难忘的是在铁道兵兵营里过年,战友们想家,就会唱歌。那时候无论你是唱雄壮有力的《铁道兵志在四方》或者是唱忆苦思甜歌曲“天上布满星,月牙亮晶晶,生产队里开大会,诉苦把冤申,万恶的旧社会,穷人的血泪恨、、、”以此来排解过年的乡愁。无论歌曲多么优美动听,都打动不了战友们的思乡心情。

    1965年,我已经20岁了。那一年是第一次在部队过年。过年,战友们想家,就集体唱《铁道兵志在四方》。有位上海籍老朱就唱《天涯歌女》、《四季歌》。我觉得很好听,就跟他学会了唱《天涯歌女》、《四季歌》。那上海兵是娘娘腔,唱的很好听。真酷哔了现在的李玉刚啊。而我嗓音不好,常常吼起破锣嗓子,唱起:“天涯呀,海角呀,觅呀觅知音,小妹妹唱歌郎揍琴,郎呀咱们俩个一条心、、、、、、”“春季到来绿满窗,大姑娘窗下绣鸳鸯、、、、、、”。唱着唱着就会有许多兵哥哥也合着一起唱起来了。也不知他们是想家乡的父母,还是想起了远方的姑娘啊。嘿嘿,现在想起来真是好乐子唻。那时没有人说“你是资产阶级思想”。

    第二年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在部队过年就不能唱《天涯歌女》、《四季歌》了。这些都被批判为资产阶级的靡靡之音了。大家都唱《铁道兵志在四方》,毛主席语录;“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革命样板戏《林海雪原》杨子荣智取威虎山唱段,等等。不过,那时候我是真的想家,想念父母亲。于是就唱起了《沂蒙山小调》:“沂蒙山连绵绵,它是咱们的好家园,沂山后蒙山前,孟良崮的英明万万年、、、青山绿水望不尽,嗨、牛羊成群满山边、、、”。这也许是过年时乡愁的一种释怀吧?那时候没有现代歌曲《咱爹咱妈》、《父母在家就在》、《父老乡亲》等、那种亲切优美的歌曲来表达心声!

    那时候过年不是一个人的乡愁,是一个班、一个排、甚至是一个连的乡愁。在部队服役4年,有的人要当5——6年兵,到了退役时才能回家,你说谁不想念家乡、想念父母亲啊?

    1969年春天,我服役四年期满,决心不想在部队提新闻干事,复原回到北大荒的农场。70年春节那是我离开家乡8年后第一次回家过年。那时,快乐的心情溢于言表。我几乎是快乐地手舞足蹈,有一种“范进中举”的“癫狂”了。是啊,8年的想念,那是何种滋味啊?我恨不得想插上翅膀飞回家乡,快快去看望我那日夜想念的爹娘!

    记得在农场里,我第一次读到了余光中的“乡愁”。那短短的一首诗句,一下子就说出了我的“乡愁”心声啊。我仿佛感觉那诗是写给我的,它让我心情激动,感慨万分。

    那一天,我拿着一张小小的火车票,我和堂哥及大嫂,还有两岁的小侄子,一起登上了由鹤岗开往济南的列车。一路上火车每经过一个站点就会停下一次,上下车的人们来来往往,我感觉那绿皮火车跑地像老牛拉破车一样慢悠悠的。而我的心早已经飞回了故乡沂蒙山那个小村庄。就这样“心情非常烦躁”的经过了两天两夜,火车到达了济南。而我们下车后又要换乘从济南开往沂南县城的大客车;整整三天两夜,终于回到了故乡依汶村。

    回家过年,早有书信邮寄到家里。那天,弟弟妹妹早已经在村口的站点等待我们多时了。大弟弟妹妹我还认得,小弟弟小妹妹就不太认识了。看到他们时心里有些酸酸的。接着就急匆匆往家走,这时,我看见那低矮的石头墙、茅草盖的老屋,就像一位披头散发的老人站在那里望着我。8年了老屋却没改变模样!我赶紧走近那茅草屋,却看见父母亲迎出门来。在这一刹那间,我看见父亲的满头白发;母亲那苍老的面容。那一刻泪水突然从我的眼睛流了下来。我不住的用手绢擦着眼泪。母亲也在用衣角擦着眼睛。8年的离别,8年的思念,终于与父母团圆了。那一刻我感觉那泪水是暖暖的在流下、、、、、、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富也罢穷也罢,父母在家就在,那一刻我就是最幸福的人!

    那一次回家过年,我带了所有的积蓄,约2000元钱,那是我的复员费加上一年的工资攒下的钱。因为大弟弟结婚,盖房子,父亲欠下1000多元的债务。我把这所有的钱帮助父亲还清了所有欠债。全家人过了一个团圆年。

    遗憾的是这是我从17岁离开沂蒙山老家8年后过的最后一个年,从此至今,我再也没有回沂蒙老家过年了。1970年以后,沂蒙山老家的生活依然不好过,我的弟弟、妹妹都分别从老家来到北大荒谋生。我一个个给他们办理了户口,解决了工作问题。他们从此成为农垦工人。1977年我把父母的户口也迁到北大荒。我们一家人终于在北大荒的农场团圆了。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1978年我和父母在北大荒过了一个美好的春节。可是到44日,父亲却检查出了舌底癌。(与父亲一生喜欢喝酒有关)我带父亲去佳木斯医学院看病,医生也无力回天。在1010日,父亲走完了64岁的人生。这是我从17岁到33岁和父亲过的第二个春节!

    可怜的父亲因为家里贫穷从12岁开始做卖咸盐地生意。24岁成为大众日报的一员,做地下工作为大众报社采购办报物资。到敌占区青岛、济南等地,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都不知道怕死。可是就这样埋在了北大荒的土地上。以后每年春节成为我不尽的乡愁。也许父亲不到北大荒就不会得了癌症?至今我感到对不住天堂的父亲啊!

    父亲去世以后,母亲在北大荒总算过了20多年的“好日子。”所谓好日子,其实每年春节母亲都在思念天堂里的父亲啊。这一切,当儿子的我是看在眼中,心里有说不出的遗憾。过年了,我们兄弟姊妹在一起和母亲过节。母亲总是先给父亲留一双筷子,斟满一杯酒放在桌子上,然后母亲叨咕几句:“他爹回家过年吧,孩子们都在,今天你多喝几杯酒吧。”此时我们兄妹几个眼睛里包含了泪水,也一起说:“爹,过年了,您老和我们一起过年喝酒啊。”

    人生是短暂的,生命是有限的。2005年春节过后,母亲得了中风,经过半年多的治疗。最终母亲也走了,母亲到天堂与父亲团圆了。母亲走完了84岁的人生岁月。那时,我已经来到青岛6年多了。那天,我接到大姐的电话。急匆匆买好车票和老伴一起回到北大荒的农场。可惜的是母亲看到我心里明白,就是说不出话来。母亲的眼角淌下了泪水,我把脸紧紧地贴在母亲的脸上,泪水簌簌地流下来。我想,母亲也许是思念她的大儿子才喝了那么多酒,才会患上中风的啊!是我把父母亲永远埋葬在北大荒的黑土地上了!我想起“父母在,不远游”的教诲。作为大儿子的我心里至今有说不出的悔恨。可那时候改革进入了“公转私”的阶段,许多国有企业的工人都下岗了。我和儿子、儿媳都下岗了,无奈才来到青岛,投亲靠友,给儿子、儿媳找一份工作、、、、、、

    如今,我和儿女都在青岛,现在我的大姐、大弟弟及三个妹妹,都留在北大荒,春节时他们会给父母亲的坟上烧些纸。我在青岛每年也会烧些纸,送上对父母遥远地祝福;祝福父母亲在北国天堂生活幸福。保佑儿女家家幸福!吉祥如意!但是,无论怎样都抹不去我对父母的怀念,父母不能“落叶归根”,成为我过年永远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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