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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凳故事(说起来心酸真实故事) 发表于 2017-12-7 17:38:33

  • 板凳故事(山东莱子)
    那条长凳大概有二米多长,反正村里谁家有事都来借用,好象是村里的公共财产。它放在父母的那间房里,因房间小,它的另一端就永远探在房门的外边。房门是没有门框的,于是墙壁就被长凳经年累月的磨进去一个缺口,凳面嵌在里面,倒也稳妥。孩子下炕就先踏那凳子,穿鞋倒也方便。来了客人就是让坐的好去处。凳面好象是杨木做的,质地较软,我认识它时上面已划留了许多印痕。反正它给我很深的印象,有许多年我为它感到家庭的奢侈和骄傲。
    我上学时家中没有凳子,是先从外祖母家借了短凳。短凳凳面比那长凳要结实得多,好象是枣木做的,坚硬得你用刀刻它不动,有丝丝很深的纹理,里面嵌着很深的尘迹。我每逢开学就扛它走进教室,放假时再扛回家。那时有不少孩子没有板凳,有的就要站着听课。老师给学生排位时就体现利益共享原则,动员你让没凳子的同学沾你一点光。有一学期我的短凳是与一个小女孩共享,小女孩很腼腆,大概把屁股与男孩屁股紧靠一起难堪了,就不坐,结果我也不坐了,消闲得它在那里静观。有一年放假时短凳突然失踪了,我费一个假期时间寻找,最后从邻村一个女生家找出来,女生家长说是在教室里捡的。我感谢那条短凳,它陪我好几年时间。有一个学期的一天,老是站着上课的一个小女孩失禁了,小便湿了一地。我再没见到她,有几十年了吧?
    因为弟妹多,又都到了上学的年纪,家中板凳就恐慌了。母亲不知从那里找到一个凳面,哈,说是凳面,那凳面却是波浪形状,坐在上面屁股是静态的海浪运动。我后来在现代保健器械上做按摩运动时,就想起那波浪状的凳。波浪凳面没有腿,母亲就找来木条做腿,那卯榫总是不团结,不是扛起时掉腿,就是坐时掉下凳面。放假时左手提凳面,右手提凳腿,到家往某角落一扔,不到开学不会再动它。那凳面好多年不见了,也许流失了,也许做劈柴烧了,可是它那波浪的样子还在我的印象里。
    我刚到村小学上课时,校长给我的凳子是用一棵树根做的,已经用黄色的漆油过了,可惜忘记了是什么树种。通体是完整的一块,上面是锯平的圆圆的平面,光滑鉴人。下面的三条树根自然成了凳腿,非常结实,又沉重,坐在上面非常平稳。可惜稍微矮点,坐时有仰仗之感。现在想来那真是一件木制艺术品,如果能保存下来,可以做教育展品,它的名字叫自然。
    再后来我去了一个老资格的中学,板凳质量高了起来,换成了木椅,有了靠背,坐时可以后倚,不必再直挺挺僵直脊柱。那种木椅做工很细,卯榫结合严密,不管你怎样摇晃,椅子通体稳如泰山。办公室地面那时是土质,时间久了椅腿把地面挖出一个坑,椅腿就接着往下钻,丝毫没有屈服的样子。那是倔强和质量的原始手工时代,什么做工都讲究耐用。我现在的学校资格也很老,十几年前我刚来的时候,办公室也是用这样的椅子,也是手工的作品,几十年的屁股没有动它一点裂缝。古典好象都是这样。
    我现在坐的是铁制老板椅,黑色的包皮,银亮的扶手,可以转动。坐在上面不仅可以仰仗,简直是躺了。我的对面有类似的一张椅子,没人坐。去年深秋我介绍的那济南学生要退学了,他的奶奶妈妈来接他,我让他坐那里和他们说话。我回来的时候,他坐的那椅子塌了,下面的铁腿弯断了。他体重二百多,大概铁器时代经不起现代肥重的折磨,先自败阵了。他好不歉疚,而我认为是先进的形式隐退了粗朴的质量,如果他坐那我曾经的三条腿树根板凳上,或者坐那做工精细的古椅上,都不会有如此的慌张。只有经典本质与现代形式真诚结合,才会真的与时共进,否则就会和那孩子一样,不是压垮了坐椅,就是摔痛了屁股。哈哈!
      
      20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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