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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岛赶海 发表于 2018-3-22 9:09:44




  • 在青岛赶海

    靠山吃山,靠海儿吃海儿,土生土长的青岛人而从来没有去赶过海儿,应当是一件十分遗憾的事情,而我正是因为赶过几次海儿,每每追忆起来依然趣味儿盎然......

    最初的赶海儿,尽管时日已然遥远,但在记忆里却十分清晰。那是随着院子里的孩子头二狗子到石炭线去钓虾虎。那年我仅仅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跟着皮打皮闹的二狗子去,父母着实有点不放心,但是也没怎么阻拦。那时我家住在威海路,好像是走了很长时间,才来到距离海滩较远的马路上,二狗子轻车熟路地找到一位卖毛笔的老者,买了两支毛笔并递给我一支。二狗子抬头向大海的方向一望说:“哈!正好赶上跌大潮!”于是我们便急急地往靠近海水的沙滩走去,只见沙滩上远远近近几十个人蹲在那里钓虾虎,我们也各自找了地方蹲下。不一会儿,二狗子就钓上几只虾虎来,可我却一只也钓不着。二狗子怕我着急,就给了我几只,并教我怎样钓,这之后我居然也钓上几只来。钓虾虎的时候,二狗子还发现我们身边有一只大海蜇,于是就捞起来装在一只水桶内。就在这时,忽然听人呼喊:“涨潮了!涨潮了!”说时迟,来时快,我一看,海潮已经没过了脚腕,二狗子拉着我便往岸上跑,跑上岸后我发现带来的一只小铲子丢掉了。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有点后怕,石炭线据说是一条海沟,所以海水涨潮如此之快,颇有钱塘潮涌之势,这和市里其他几处海湾缓慢的很休闲的涨潮是很不相同的。

    记得再一次赶海儿是邻居小马两口子带着我去前海挖蛤蜊。那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之初一个夏日,其时,我们家已由威海路的大院中平房搬到标山路楼房里居住了。那是一个物质生活十分匮乏的岁月,能够到海边弄点海货,打打牙祭,解解馋,是件很实惠的事情。小马是个常年的垂钓者,因此他对涨退潮的时间把握得非常清楚,他和我讲晚上一点钟跌大潮,于是我们便在半夜十二点从标山路出发了。不用一个小时,我们就来到了青岛二中身后的一片海滩上了,只见整个海滩上月光的笼罩下已经是人影绰绰,于是我们几个人就各自找一个地方蹲下来开始挖蛤蜊,原先一路上说说笑笑,此时却寂然无声了,每个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奋力地工作者。蹲累了就站起来歇歇,歇一会儿就赶紧再蹲下,大约三四个小时后,东方露出微曦的时候,大家才喘了一口气。当小马的爱人看到我手中提的蛤蜊时,惊呼道:“哎呀,大L,你挖了这么多!”我再看她手提的袋子,嗬,比我还多呢,足足有十多斤的样子。天放亮后,我们又找礁石打了一些海蛎子。回家后,父母看到我拿回这么多海货来非常高兴,蛤蜊吃不了,便煮熟晾晒了许多,海蛎子用来炖豆腐吃,真是鲜美可口得很。

    有了这些赶海的经验后,我自己也会常常到海边逛一逛,看看游逛之余是否能弄到点什么海货。记得一个初春里的某天,我骑着自行车来到太平角和湛山一带游逛,工作之余登登山,看看海,也是一件心旷神怡的事情。来到海边后,看到海水中有许多人在那里打捞海裙带,于是我便把车子支在一边,脱下鞋挽起裤脚也走到浅水中捞起海裙带来,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便捞了很多,用自行车带回来后装了两大盆,自己家哪能吃得了,母亲便分给左邻右舍一些。如今好些年没到那一带游逛了,但是老伴和几个熟人却常常到那一带去。于是我便问老伴:“还有海裙带吗?”答曰:“人比海裙带还多呢!”的确,现在城市的居住人口比之先前稠密得多了,而且许多人的闲空也比先前多起来,所以再像先前那样,很轻易地就能捞到很多海裙带的事几乎是不可能了。尽管如此,老伴每次回来都会捎回一些细碎的海菜来,我便淘洗干净分袋存放在冰箱内,时常会拿出一袋打上鸡蛋做汤吃,不用讲你也一定能猜出来:“好喝得很!”

    一次次的赶海,使我了解到,大海不仅是丰饶的,也是慷慨的,只要你来到它身边,它绝不会让你空手而归的。即便你随意掀起一块小石头,也会给你带来一个突然的惊喜:一只小鱼、一只小螃蟹、一只海星,或者一只大海螺会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如果你有足够的耐心,你还可以捡到很多小海螺,回到家里煮熟后,是打发闲暇时光的好东西,比如你在看电视时,便可咬破它的小尖头把肉吸到嘴里。写到这些赶海儿的往事时,我又联想到作家孙犁,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期,白洋淀派作家的领军人物孙犁曾经在青岛小住过一段时间,他也曾赶过海儿,但是他却是另类赶海儿,他是到海边去捡小石子儿,当他把许多润泽、多彩的小石子儿放在一只玻璃缸中欣赏时,不知给他带来多少愉悦的心情,于是便有了他那篇质朴而灵动的散文——《石子》。

    (此文曾经刊载于《东方烟草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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