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信 发表于 2017-11-18 9:25:39



  • 说书信

    2016年10月26日,中国人民大学家书博物馆揭牌成立,前来家书博物馆参观的市民络绎不绝。《重读抗战家书》、《红色家书》、《见字如面》、《旧信重读》等视听节目陆续上线,有效宣传了家书文化。读家书、传家训、树家风,在社会上蔚然成风……在新闻网中读罢这则消息,使我想起了那些曾经的岁月——

    在叙说旧时光的影视中,我们常常会看到街畔有一位戴着眼镜、棉帽的老先生端坐在一张长桌后面,桌子上写有“代写书信”的字样,方知旧社会里老百姓识字的少,写信是常常需要别人代写的。不知我的父母是否也找人代写过书信,反正我上小学高年级以后,就已然代替父母给老家的亲戚,特别是姥爷姥娘写信了。在父亲方面,也许还有一层意思,就是用写信来检验我的语文学习成效。常常是我写好信之后就念给父母听,有写得不对的地方,就会受到父亲的批评,并按照他的说法再改过来。当然,送信也算是我的事情,由此我和邮电局熟悉了起来,后来喜欢集邮,喜欢订阅报刊,大约与此也有些关联。

    当然,家里也会偶尔收到姥爷写来的书信,工整的小楷,亲切的话语,细心的叮咛,拿在手中,常常会有一阵欣喜,此时此刻,在乡村教书的姥爷的身影就会浮现在我的在眼前……

    也许是受了邻居家那一摞摞书籍的影响吧,在我进入初中时,就开始喜欢阅读课外读物,大都是文学类的,例如鲁迅和杨朔的散文,郭小川和普希金的诗歌等等,也喜欢读民间故事和童话故事。这期间,我还读过两册书籍,记得一册是书信体的游记散文,作者好像是碧野,书是在人和路新华书店买的,还有一册是从榉林山下礼拜集地摊上淘来的《雪鸿轩尺牍》,当时只买到下册,没有想到30年后竟然在文化市场的书摊上得其下册,当时心中一阵狂喜,真是“踏遍铁蹄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记得那时得到这些书之后我都会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这不仅让我对于书信的格式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而且无论古人还是今人,书信作者那种与你亲切晤对,娓娓而谈,深入浅出,坦诚自然的风格和态度,无不让我有如沐春风之感。也许是受其感染吧,自己写作时,也喜欢用谈话的风格。不好的一方面,由于囫囵啃了几本古书,我那时在学校里写的作文中竟然也会用上几个“之、乎、者、也”,当时的语文于老师,一个非常精干的中年女性,在我的作文本上批曰:“文白相杂,不伦不类!”这引起了我的警惕,后来最终于改了这个毛病。

    以情书传递爱慕之情,古今中外大有人在,从达官贵人,莘莘学子到贩夫走卒一律平等,当然还是以文人居多。关于这方面的文集非常之多,毫无疑问,我也拉杂读过不少。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我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尽管那时不用再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但一般来说还是要经过“谈恋爱”这个过程的。所谓的“谈”有两个方式,一种是口谈,一种是笔谈,而我则更喜欢笔谈,一则是因为我天生口舌笨拙,一则是我喜欢写信,似乎感到只有写信才能“英雄大有用武之地”,一支笔,几张纸,我便可以“随心所欲不逾规”,洋洋洒洒地写上那么一阵子。即便如此,在那个大批“封资修”的岁月里,所谓的“情书”也是平淡如水、泛泛而谈,信中说的都是学习、工作和人生理想等等,什么“情”啊,“爱”啊绝对没有露面的机会。如果女方在外地,恰好也有点“文学细胞”,两人就如唱“对手戏”一般,可以提起许多兴致来,或引用,或描述,或感慨,或议论……如彭拜的浪潮难以止息。不过说来遗憾的是,我的擅长最终并没有派上用场。

    另外没有想到的是,喜欢写信的特长后来竟然在单位里派上了用场。我在企业办公室工作时,有一块职能是回复消费者来信。那时,几乎每天都会收到从全国各地汇来的消费者信件,有的询问企业的历史、商标的来历,有的对口味和质量提出更高的要求,有的希望能参观一下生产工艺流程,还有的想索取几张商标以作收藏之用。其实,如果按照惯例答复,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是我却宁愿做得更完美一些。对于那些情真意切的消费者,我把每一封复信都写成一篇精致的作品,尽我最大的可能答复他们,并把他们的意见记录在册以供领导参考。我想,这对于宣传企业、促进生产经营也许能发挥一点绵薄之力吧。后来有一位消费者从新疆来青旅游,到厂子后,还特意提出要见一见“那个”复信的作者呢。

    由于多年对于书信的爱好,我曾留意并收藏了许多关于书信的书籍,如《毛泽东书信选集》、《两地书》(鲁迅)、《曾国藩家书》、《从文家书》、《傅雷家书》、《梁实秋韩菁清情书选》和《给儿子的信》(苏·霍姆林斯基)等等,时常浏览一下这些书信已经成为我多年来的习惯。联想人类社会自有文字以来,几千年中书信已然成为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事物,书信不但是人们互通信息,表达感情,商讨事情,下达使命的工具,那些用毛笔、钢笔、精美的信笺写成的书信几乎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难怪至今还有许多书信的收藏者呢。

    另外,书信还在人类历史的进程中发挥过巨大的作用呢。当代知名书画家、美术史家、作家黄苗子先生,在他的散文集里《罗斯福故居》一文中这样写道,自纽约市北上,沿河风景极美,行车约两小时,便可来到海德公园附近的罗斯福故居和纪念馆,纪念馆中除了陈列了他在白宫的办公桌和晚年使用的手推轮椅等物品外,还陈列了爱恩斯坦1935年8月从长岛写给罗斯福的一封信,他在信中告知罗斯福,希特勒在德国搞的原子武器有成功的可能,希望美国赶快准备,如果希特勒抢先,世界的灾难将不可设想。就是这样一封信,使同盟国抓住时机反戈一击,正义战胜了邪恶,人民免遭进一步的涂炭。

    在通信方式快捷化的今天,书信的渐近消失真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这真让那些心思缜密而又笔端生风的人,大有身怀绝技却无用武之地的感慨。然而,“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复恐匆匆说不尽,行人临发又开封”的时代毕竟是一去不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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