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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骥伏枥”志千里 发表于 2018-7-17 9:27:44




  • 著名榜书艺术家云法海先生挥笔写“剑”


    “老骥伏枥”志千里

    ——读曹操《龟虽寿》



    对于曹操是“英雄”还是“奸雄”历来争议颇多,但是如果说曹操是“改造文章的祖师爷”(鲁迅语),说“三曹”创一代清俊通脱之诗风、文风,大约是没有什么异议的。特别是曹操,在东汉社会慌乱之年,群雄争霸之时,挟天子以令诸侯,为社会从战乱走向统一做出了巨大贡献;他的诗歌慷慨悲凉,磅礴大气,立志高远,摒弃了艳丽奢靡之风气,对后世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


    曹操的诗歌充满了积极的民生意识和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如他在《蒿里行》中这样吟道:“势利使人争,嗣还自相戕……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表现了对人民遭受战乱的深刻同情;在《短歌行》中则说“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表现了求贤若渴、爱慕人才的博大胸襟。而这一切都应当是和他年轻时“存志高远”,直至年迈时依然“志在千里”分不开的。而他在步入老年之境时的作品《龟虽寿》更是充分表现了这一点。


    《龟虽寿》是曹操《步出夏门行》四章中的最后一章,汉献帝建安十年,曹操平定了河北的袁绍,袁的二个儿子逃亡乌桓,十二年八月操破二袁于柳城,九月凯旋途中作此四章,当年曹操五十三岁。《龟虽寿》的全诗是:“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螣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前四句“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螣蛇乘雾,终为土灰”是说,人们都知道龟能长寿吧,“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但总会有失去性命的一天,据说龙蛇能腾云驾雾,但是最终也将化为尘土。从中我们可以看出曹操思想中唯物主义的因素,在那个迷信盛行的年代,多少人相信长生不老,秦皇汉武,或痴迷于寻找东瀛仙岛,或迷恋于神仙方术,但是到了曹操这里一下子就否定了,不能不让人佩服。人不能长生不老这是肯定的了,但是能否在有生之年成就一番事业呢?答案是肯定的,这就是中间四句所说的“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就是说,人虽不能长生不老,但是人不能没有远大理想,不能没有雄心大志,否则便如行尸走肉,燕雀蝼蚁。特别强调的是,人年轻时往往会有许多志向,许多目标,但是一到老年便会有“人到老年万事休”、“船到码头车到站”之感,精神萎靡不振,甚至“坐以待毙”。


    我认识不少同龄人,其中有人身体尚好,精力尚旺,甚至过去在岗位上还有所建树,但是一退下来便无所事事了,有的常年在街畔打扑克、下象棋,或者以酒为伴,实在令人惋惜。而曹操却与之完全不同,虽然是伏枥的老骥,却“志在千里”,虽然是暮年的烈士,却“壮心不已”,这在鼓舞自己和同时代人的同时,也鼓舞了后世万代子民。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哪怕是最后的一搏,也是会有所成就的,这正如毛泽东所说:“最后的胜利往往存在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正因为我们有着雄心壮志,有着美好的人生理想,所以就应当像《龟虽寿》所说的“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也就是说人们应当懂得保养身体,懂得颐养天年,懂的延长寿命以尽可能多地实现人生价值。在短短的十二句中,即否定了人可以长生不老,又否定了没有理想的老年人生,同时又指出为了实现人生理想在延年益寿方面应当做的主观努力。这是多么的辩证,有着多么深刻而宏大的内涵,和现实的指导意义啊!


    中国古代咏老诗歌不可谓不多,但是相比之下,其意蕴达到曹操《龟虽寿》这样深度和高度的实不多见。例如陶渊明晚年生活清雅而幽远,他的诗歌也表现出人生的淡然和操守,如“凯风因时来,回飙开我襟。息交游闲业,卧起弄书琴”、“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故人赏我趣,挈壶相与至。班荆坐松下,数斟已复醉。”尽管历来为人赞赏,细细推敲,不难发现作者对社会的失望和对人生的无奈,其最终也还是没有逃脱圣人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窠臼;而白居易的《咏老赠梦得》中说:“与君俱老也,自问老何如。眼涩夜先卧,头慵朝未梳。有时扶杖出,尽日闭门居。懒照新磨镜,休看小字书。情于故人重,迹共少年疏。唯是闲谈兴,相逢尚有馀。”则把老境描画的有点可怜兮兮了,相比之下,刘禹锡的《酬乐天咏老见示》则有更多的亮色和积极意义,诗云“人谁不顾老,老去有谁怜。身瘦带频减,发稀冠自偏。废书缘惜眼,多炙为随年。经事还谙事,阅人如阅川。细思皆幸矣,下此便翛然。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在承认老境的许多难堪和不尽人意处之后,道出了不幸中有幸的哲理,人老了也还是有一定的优势存在的,只要善于运用,也会创造幸福的晚年,还有晚霞满天的美景呢。但是相比曹操《龟虽寿》中“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所给与人的鼓舞作用和积极暗示,所发挥的重大社会意义,不还是相差甚远了吗?


    人老恰好圆梦时,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事例已经说明了这一点。以今天而论,社会为老年人创立了更多的优越条件。如果目标正确,运筹得当,又善颐养天年,老年人同样会老有所为,甚至硕果累累。君不见有多少老年人正走出国门漫游天下,有多少老年人依然充满朝气飞舞高歌,有多少老年人兴致盎然习字作画,有多少老年人正在著书立说,还有多少老年人在搞创新发明呢……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在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的同时,也为社会做出应有的奉献,这才是老年人的至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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