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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明恩溥牧师《中国人的素质》 发表于 2018-5-3 8:53:23





  • 读明恩溥牧师《中国人的素质》

       

    踏破铁蹄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记得大约在两年前读鲁迅杂文时,几次看到《中国人的素质》这个书名,这之后到过几个城市进了几个书店却都没有找到。但是非常奇巧的是,不久前晚饭后遛弯时,却在小区内一个非常僻静处瞥见一个小书店(如此狭窄或许称之为书廊比较贴切),在小书店里翻阅时突然发现了这本《中国人的素质》,真是惊奇又欣喜,便毫不犹豫地买了回来,接下来的几天便沉浸在这本300多页的书中。


    尽管书的作者明恩溥牧师以西方人的价值观观察中国人的事情,不免有偏颇之处,但是作为一个外国人能在一个世纪之前(初版1894年)就以敏锐的观察、平实而幽默的叙述把中国人的性格和这性格对中国社会发展的影响讲得这样透彻(其中不乏真知灼见),实在是难能可贵的事情。


    在讲到中国人缺乏时间观念时,书中写到:“那些曾经与中国的承包人和工人一起‘享受’过盖房子的‘乐趣’的人,有谁乐意重来一次呢?工人来得晚走得早,还不时停下来喝茶。倘若不小心,他们就会停工。”而我们国人“从容不迫”的风度、“你急他不急”的做派真是随处可见,尽管在建设新中国和改革开放的新时期有了很大的改进,但是依然是遗风犹存的,这和一些“老外”的作风形成了鲜明的对照。记得几年前,我们单位曾经购买过一些德国设备,并由几位随设备而来的德国工程师进行调试,我曾经看到他们工作起来一路小跑还不说,吃饭时也是人手一根香肠、一只面包,匆匆吃罢而已,使人联想到“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效益”、“时间就是生命”这些话语。


    在讲到缺乏公共道德意识时,明恩溥说:“所有的人都认为,只要自己的财产不受损失,就不必关心公共财产。”“道路是皇上的,一切有关道路的事让皇上操心好了。”但是另一方面却是“铺路的石头被搬回家了,城墙上的砖也一块一块地不见了。”明恩溥牧师写成此书到现在一个多世纪过去了,你能说这些现象绝迹了吗?记得今年五月,我曾在报纸上读到一篇某地《中山公园6万株郁金香被挖光》的报道,文中说道:某地“在中山公园负责绿化、种植的郑先生告诉记者,公园里6处郁金香观赏区共种植了6万多株郁金香,是去年7月专门从荷兰引进的,从7月培育到12月才移进了公园。为了保护郁金香,公园专门在观赏区设置了栅栏。‘五一’时郁金香陆续开了花,随后不仅有游园者来折花,更有人拿着铲子直接进园挖出根系打包带走。到现在为止,这些本应有15天花期的郁金香,几乎被挖光了。”由此我们不能不认为,国人的“品格”和“素养”确有进一步提高的必要。


    在《中国人的素质》中,明恩溥牧师还描述了国人因循守旧,保守不思进取的痼疾:“在某些地方,冬天只有靠炕来取暖。如果一个旅行者正赶上寒流,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店主人把炕烧热,原因是还不到季节。”想想现在的集体供暖还不也是如此,只要是过了供暖期限,不留余地地停炉大吉,来了寒流也是白搭,致使许多老人孩子感冒。书中还讲到,“有一次让他们烧一批砖,比普通流行的尺寸稍大一点,等按期取砖时,砖却没有做出来,工头对此解释说,天底下就没有这样的模子!”模子不也是人造的吗?尽管现在这些现象已有改观,但是明恩溥牧师的提示依然值得我们警醒。另外,在中国乡村居住了25年之久的明恩溥牧师还十分善于引用中国民间谚语来说明一些中国人缺乏诚信和自私虚荣的个性,例如书中提到的“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一人不进庙,二人不窥井”、“吃自个的吃出泪来,吃人家的吃出汗来”,读后令人不禁发出苦涩的微笑。


    当然,书中还用大量的篇幅褒扬了中国人的许多优秀品质,如深思好学、勤劳吃苦、格守礼仪等等。但是显而易见,最有价值的却是这些揭出病痛、以期引起疗救注意的地方。也正是因为如此,鲁迅先生在见到此书后,便希望有人能尽快把这本书译出来,以对照、自省、挣扎、变革,最终实现明恩溥牧师在书中所预言的——“他们以非凡的活力为背景,一定会有一个伟大的未来”。


    笔者在最近的阅读中得知,美国政府清末把庚子赔款用于开办清华大学,竟然是听了明恩溥牧师建议的结果,不由得使人对于这位异国的老前辈生出深切的敬意来。


    (此文曾经刊发《无锡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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