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博客 > 刘书章 > 日志 > 我的日志 > 王昭君的悲喜剧

王昭君的悲喜剧 发表于 2018-4-14 8:54:28


  • 王昭君的悲喜剧


    在内蒙古呼和浩特市之南9公里处的大黑河畔,有一座坟墓被人誉之为“青冢”。因为每到秋风萧瑟、四野枯黄之际,唯独此墓及其周遭却草木葱茏、无限生机,久之,人们便称它为“青冢”。而这座坟墓,就是中国四大美女(貂蝉只不过是子虚乌有)之一的王昭君的栖息之处。

    王昭君的家乡在今天的湖北省秭归县,她和中国著名爱国诗人屈原是老乡。少女时代的她出落得闭月羞花,楚楚动人,且能琴善画,才艺过人。汉元帝时代,王昭君以“良家子”被选入宫。在那个后宫三千的时代,还没有什么照相机之类的东西,皇帝要和那个宫女亲近,就需要把画像找出来查看,这一下子出入就大了,有的宫女偷偷递给画师一点银子,画师就可以把她画得美一点,可是王昭君倚重自己美貌过人,加之手头钱也不宽裕,所以就没有在意,于是画师就把她画得极其平凡,又在脸上点上一个大大的痣子,就是这样一幅画像导致王昭君六年没有和皇帝照过面。史书上说:“入宫数岁,不得见御,积悲怨。”内心的苍凉是不言自喻的,再这样下去,岂非要耽误一辈子。

    然而机会终于来了,公元前33年匈奴王呼韩邪单于第三次到汉朝的首都长安,并提出“愿婿汉室以自亲”。这时的呼韩邪单于已经打败了其他几个单于,统一了整个匈奴。鉴于中国西北和匈奴多年的连绵战争,老百姓的困苦境况,汉元帝也早有休战安民的意向,于是便答应送给她五名宫女,并把这种意思透露给宫女,看有否自愿前往者。王昭君的聪明正在这里,与其无望地守候着,何不寻机冲出樊笼获得自由?于是她便主动“请掖庭令求行”,就是说告诉掌管后宫的官员她愿意前往。

    汉元帝自从王昭君进宫没有见过一面,临行前总要摆一摆派谱,显一显皇恩浩荡吧。于是便把王昭君叫来见一面,这一见不要紧,把元帝惊得掉了魂,只见昭君“丰容靓饰,光明汉宫,顾景裴回,竦动左右”,真是“六宫裙钗失颜色,满朝文武齐喝彩”。于是“帝大惊,意欲留之,而难于失信,遂与匈奴”,已经答应的承诺是难以再收回来的了,只好忍痛割爱了。

    从大处说,昭君出塞的意义是毋庸赘言的,汉匈两族的和亲,致使边境半个多世纪无战事,给双边带来和平发展经济的大好时机,同时也促进了民族间文化、商品的交流贸易。这的确是一件大大的好事情,这件事情两千多年来一直为人们所传颂,据说从那时流传至今的诗歌就有六七百首之多,戏剧有《汉宫秋》、《和戎记》、《昭君出塞》等几十个,绘画更是不计其数。

    但是,从小处说,从王昭君个体本人来说,这件事是苦是乐,是悲剧还是喜剧,历来众说纷纭,看法不一。主要形成两派,一是“悲剧派”,一是“喜剧派”。

    “悲剧派”的人说,王昭君是不幸的,您想一想,远离繁花锦绣的中原大地,远离至亲相爱的父母亲人,内心的孤独悲凄自不待言,加之塞北大漠荒原,黄沙遍地,冰雪连天,身居毡房,茹肉饮血,又置身于以异族之中,只要不是一个麻木不仁的人一定会深感痛苦的。看看庾信《王昭君》的诗吧:“拭啼辞戚里,回顾望昭阳。镜失菱花影,钗除却月梁。围腰无一尺,垂泪有千行。绿衫承马汗,红袖拂秋霜。别曲真多恨,哀弦须更张。”“怨”、“恨”、“啼”、“泪”、“哀”,毫无疑问,庾信认为王昭君是“怨苦”的,他认为“昭君出塞”是一场悲剧。与此同调的是更为著名的杜甫的七律《咏怀古迹》:“群山万壑赴荆门,生长明妃尚有村。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画图省识春风面,环佩空归月夜魂。千载琵琶作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怨恨”便是这首诗的基调。

    其实苦与不苦,知之最切的应当是自己。据说王昭君自己曾经写有《怨诗》,但是无稽可考,不足为凭。也许一般人都以为这是“怨苦”之事,故假托王昭君而为之吧,因为历史上这样的事颇有几桩,都是以“怨苦”而昭世的。一是汉武帝时期,江都王刘建之女刘细君,为和亲嫁与乌孙王,她曾经作有一首《悲秋歌》:“吾家嫁我兮天一方,远托异国兮乌孙王。穹庐为室兮旃为房,以肉为食兮酪为浆。居常土思兮心内伤,愿为黄鹄兮归故乡。”可见她是“怨苦”的。再一例是三国时期有名的学者蔡邑之女蔡琰,在汉末黄巾之乱时为匈奴掳去,在胡十二年,有《悲愤诗》较为可信,其中有云:“边荒与华异,人俗少义理。处所多霜雪,胡风春夏起。翩翩吹我衣,肃肃入我耳。感时念父母,哀叹无穷已。”、“北风厉兮肃泠泠,胡笳动兮边马鸣。孤雁归兮声嘤嘤,乐人兴兮弹琴筝。音相和兮悲且清,心吐思兮胸愤盈。 欲舒气兮恐彼惊,含哀咽兮涕沾颈。”按照蔡琰的叙述,边塞生活的确是苦不堪言。

    然而这个世界上偏偏存有另类思维,另种声音,就是把昭君出塞看成是好事、乐事、喜剧的思维,这对于昭君本人或许是有一定的道理的。自古后宫多寂寞,成千甚至上万的宫女,一个比一个漂亮,要想让皇帝一亲芳泽也绝非易事。中国历史上曾经流传“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的诗句,更有《宫词》云:“蛾眉二八绝堪怜,闭却深宫不见天。春去春来都莫问,只凭寒暑定流年。”便道出了后宫极其普通的境况。历史上有的皇帝由于各种原因,曾把年纪稍大的宫女放出宫去,就算是做了大大的好事情。据说有宫女寂寞不过,便题诗于梧桐叶上,让宫中流水带出宫外,诗云:“一入深宫里,天天不见春。聊题一片叶,寄予有情人。”当年一位新科进士在宫墙外溜达,恰好拾得这片树叶,又恰好这年皇帝要裁剪宫女,让没有家室的进士可以从中挑取一人,于是这位进士便拿出这篇题诗的树叶来,找到这位宫女并成了亲。

    如果说王昭君继续在宫中待下去,最可能的就是终生得不到皇帝的宠幸,凄惨地老去;但是,也不能排斥另一种可能,就是被皇帝发现其美貌而得以亲近,但是这只是可能,而非事实。如其没有希望地等待,何不寻找自己颇有把握的幸福呢?所以,仅以此事便可知王昭君的聪明。实际上,王昭君的这种选择也得到了后人的认可,这许多人就组成了“喜剧”派。北宋的改革家王安石是善于做翻案文章的,他便和那些认为昭君出塞是“悲剧”的人唱反调,他曾经作有《明妃曲》二首,其中有云“意态由来画不成,当时枉死毛延寿”、“汉恩自浅胡自深,人生乐在相知心”。前句替毛延寿翻案,说人的仪态是难以画出来的,王昭君不被皇帝宠幸怎么能怪毛延寿呢?后句是说,汉朝的皇帝在王昭君身上的恩典哪比得上匈奴给予的多呢,王昭君和匈奴人更加相知也就更加快乐。据说王昭君的墓地周围有许多碑刻,其中有一首诗是这样写的:“闺阁堪垂世,明妃冠汉宫。一身归朔汉,万里靖兵戎。若以功名论,几与卫霍同。人皆悲远嫁,我独羡遭逢。纵使承恩宠,焉能保始终。至今青冢在,绝域赋秋风。”“人皆悲远嫁,我独羡遭逢”,作者还很羡慕并支持王昭君的抉择呢,说是即便你承受了龙恩,在佳丽千万之中你能独保始终吗?诚哉斯言。

    综上所述,我认为,抛开治国大业不讲,王昭君主动请求出塞和亲,是一件悲中有喜的事情,是喜剧,是明智之举。我佩服王昭君思维的灵活性,不在一棵树上吊死,不一条路走到底,而是东方不亮西方亮,多项选择——与其渺茫无望地呆在“预备队”里,何不及早飞出樊笼,寻找自己的幸福呢?!

  • 标签: 分类 评论:4 | 查看次数:33
  • 上一篇:母亲的模样
  • 下一篇:初识云法海
  • 统计信息
  • 总访问量: 1669431
  • 文章总数: 421 篇
  • 评论总数: 9738 个
  • 今日访问量: 8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