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琐记 发表于 2017-9-5 8:55:43



  • 金秋琐记

    秋日清晨,倚床而读,昨夜傍晚下起的雨至今未停,我便把书放在一侧,闭目倾听。突然听到手机铃响,见到作者若水在微信群中发来一则小诗云:“一夜小雨天转凉,风吹满地落叶黄。顿感寒秋已将至,亲们莫忘添衣裳。”我立即回了一首:“秋窗之外秋雨声,秋雨滴滴敲心中。忆昔秋日常悲凉,如今秋寒心不冷。”雨不大,却点点滴滴敲打在我的心头,使我记忆起许许多多发生在秋天里的往事……

    世纪之末,我赶上了单位福利分房的“末班车”,时值秋天,正是房屋装修的高潮期,我和爱人便穿梭在新房和旧房之间。有一天下午,当我们从新房返回旧房,坐在公交车上的时候突然下起了暴雨,下车后,我们快速奔向路旁的一家烟酒店躲避,小小的店堂里已经人满为患。只见店外大雨倾盆,刹那间马路成河,车辆熄火,雨下得如此之大,时间如此之长,我还是在外出时第一次遇到。这次下雨何以给我如此深刻的印象呢,想来这一定和我那一年的装修,搬迁有关吧。这一年的秋天,乃至冬天,我和我的家人真正体会到国家发展带来的实惠和企业这个大家庭的“温暖”。记得那年单位工会领导在职工代表大会上讲:“安居才能乐业”,这句话说到了我的心坎上,我想,至少从此后我便不必再为写一篇文章找一块安闲之地而东躲西藏,焦头烂额了。如今好了,“妙笔生花”不敢讲,定时定量地完成任务便有了一定的保障。尽管这个秋天过得忙碌而劳累,但是从此开始,我的生活有了质的提高,我的心头常常是阳光灿烂,充满欣喜。

    十几年前,也是在秋风萧瑟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家里来了电话,说是母亲病了。回到家里才知道,是母亲趁子女不在家,叫了几筐型煤,自己搬弄储藏时累着了。姊妹们无不埋怨母亲,都80多岁的人了,谁叫你管这些事呢?可母亲总想给子女减轻点负担,能自己干尽量自己干,结果却是累病了。这真是得不偿失的事情,母亲却常常如此,怎么说也不听。姊妹几个赶快拨打120,把母亲送往市立医院,母亲终于没有走出那家医院,没有走出那个秋天。“春蚕到死丝方尽”我曾经在一篇文章里这样比喻我的母亲,母亲为子女付出的太多太多,可是我们的报答却太少太少,她的骤然离去,让我们心痛欲绝。在那个秋天里,我的眼睛一直是湿润的,一想起匆匆离去的母亲,我便哽咽着、抽泣着,娘,我心中还有多少话想对你讲,可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呢?母亲走后,我暗暗决定,每年的秋天里要写一篇回忆母亲的文章,以表达对母亲的思念之情,于是至今便有了《春蚕一样的母亲》,《母亲的眼睛》,《母亲的模样》,《母亲爱说的格言》,《母亲讲的故事》等十几篇短文……

    据说古人多有悲秋之感,有的人甚至是见木落便恸哭而返。我先前有一段时间喜欢阅读唐诗宋词,发现其中就有许多悲秋的文字和情景。例如诗圣杜甫在秋天里曾经怅然吟到“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倾诉自己在秋季里愈加病老孤苦的境况;陈子昂尝言“迟迟白日晚,袅袅秋风生。岁华尽摇落,芳意竟何成”,由物候的萧条,想到人生迟暮而壮志难酬,不禁黯然伤神;而柳永的“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则说,清冷的秋日对于本已凄苦的离别更如伤口撒盐、冰上加霜……我常常会作这样的感想:古人何以如此悲秋呢?也许是与那时的战争连绵,流离失所,田地荒芜,租税繁重等等有关吧,也许是因为气象的萧条更容易使人联想到生命的暮年,生活的艰辛和功名的无着,继而生发出悲哀的情绪。而我们现在则是“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同样是秋天,现在则是山河壮丽,社会繁荣,田野金黄,丰衣足食,人们时时沉浸在喜悦之中,何来悲秋之感?即便是在自然的季候之中,相比春的清冷,夏的酷热,冬的严寒,我没有理由不喜欢凉爽而又丰富多彩的秋天。

    我的喜欢秋天,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经过炎热而烦躁的夏天之后,我终于可以安下心来读书写作了。当然夏天也可以读书写作,但是气候的炎热却叫你不得安宁。一会儿摇小扇,一会儿开空调,一会儿喝水,一会儿冲澡,孩子在窗下嬉闹,蝉儿在树上鸣叫……真是心浮气躁得很。而在清爽的秋天里,我可以很舒适地依床而读,可以很从容地伏案而写,较长时间的四肢安顿,可以使大脑渐次活跃起来,从而思接千载,视通万里,许多的往事,许多的感悟便会接踵而来,使我感受到思维的乐趣和收获。是的,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我的阅读和写作在秋天里常常是收获颇丰的,我怎么能不喜欢秋天呢?另外,秋天的夜里已然没有了蚊蝇的侵扰,没有了身体的濡湿,我终于可以睡上一个好觉做上一个好梦了……

    喜秋,还因为秋季里有许多重大节日,有许多温馨的回忆。在我的童年时代,我特别喜欢过中秋节,常常期盼着,在节日里能吃上父亲用锅炉烘烤的又香又甜的月饼,期盼着能用盘子托着母亲蒸制的夹枣面饼,和院子里的孩子们一起奔跑着拜月,期盼着一家人在月下团团坐定,吃着月饼、果品和秋蟹……学生时代的“十一”,也给我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十月一日一大早,我便要穿上蓝裤子白衬衣系上红领巾到学校集合,因为这一天学校要组织学生参加市里的国庆游行……上午八时许,各市区各单位的队伍开始向汇泉广场进发,只见由工、农、兵、学、商组成的长长的队伍在市区主要街道缓缓地行进着,锣鼓声声,军乐齐鸣,一个个方队整齐地走过,还不时地振臂高呼口号,队伍中还夹杂着一辆辆彩车,彩车上面用模型展示着各行各业所取得的优异成绩。在那些共和国初生的日子里,真可谓人人欢欣鼓舞,处处朝气蓬勃……

    而在传统道德不断复归,尊老爱老已然成为社会风尚的今天,我更加关注金秋里的“九九”重阳节。在这些日子里,我常常看到新闻媒体上有关于节日活动的报道,看到政府关怀老年人生活而出台的新举措,看到社会各界对老年人的爱护和帮助,还有某某行业某某单位举办评选十大孝星活动等等……十几年前,我到省城出差,恰逢“老人节”,只见千佛山下人山人海,五彩缤纷——宣传健康知识的,免费查体的,赠送《二十四孝图》的,卖货物的,唱小戏的,当然还有登山祈寿的……这许许多多,让人深感社会的和谐和温暖,深感老年人这个社会群体越来越得到国家和社会的重视和关怀,深深地庆幸自己生活在这样一个好国家和这样一个好时代……

    啊,秋风染红了山野,秋风催熟了百果,秋风给人们带来丰收的喜悦。感谢上苍创造了这样一个美好的季节,它使我心身清爽,它使我老当益壮,它又让我高高地举起生命的炬火,燃起创造的希望……

    窗外的雨声渐渐停了下来,我也收束了自己琐碎而无连贯的思维,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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