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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声声忆面香 发表于 2017-8-8 8:46:59



  •                      蝉鸣声声忆面香

    我打小就喜欢吃面条,我想,这大约是在建国初期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面条是最易得的美食有关吧。那时,我们家还没有能力在吃饭时做三个盘子两个碗的菜肴,但是下一锅面条,当然是母亲自己做的面条,再用少许的鸡蛋、肉丝、青菜做一个卤子,便可以大大地犒劳一顿了。另外,面条似乎还是家中的“病号饭”,姊妹中有那个生病了,头痛脑热或者肠胃不适什么的,母亲就会做一碗面条,面条里再放一个荷包蛋给他吃,没能吃上的只能干瞅着,十分地诱人馋涎。还能吃到面条的机会是过生日,那时不论是父母的生日还是孩子们的生日,都只是吃一顿“长寿面”而已,据说吃了“长寿面”这一年中就能健康平安。

    “冬吃馄饨夏吃面”,每每三伏天时,母亲便会给我们做冷面吃。在吃冷面之前母亲必须要准备好几样东西,一是一盆凉开水,一是一碗用油盐酱醋调制的汤汁,另外还有一碟子蒜泥、一碟子腌香椿末、一碟子麻汁。面条下熟后就捞在凉水盆中,再盛到碗里,然后浇上汤汁,个人吃的时候再根据自己的口味加一点蒜泥、腌香椿末、麻汁就可以了。在那个食物匮乏的年代,这样一口“美味”,我们就能在整个夏天吃了又吃,不厌其烦。另外,夏天我们还能吃到一种食品,姑且称之为“方便面”吧。那就是母亲在空闲的时候一下子烙下许多单饼,这样在炎热的天气里就不用再生火蒸面食了,而且单饼可以放置较长时间而不变质。吃饭的时候,把单饼切成细条放进碗内,倒上开水,碗中再滴上几滴酱油、醋和香油,一股浓浓的香气就飘溢出来,如果还能佐之以咸菜、韭花酱或者炒菜吃当然就更好了。

    多少年来,在我的记忆里,最好吃的一顿面条是童年时在潍坊三姨家吃的。大约是五六岁的时候,母亲带我回老家省亲,姥爷姥娘住在乡下,我们必须要先到城里的三姨家歇歇脚,吃过午饭后由三姨夫送我们回老家。那天中午三姨给我们做了面条吃,啊,鲜美极了,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面条呢,曾经听父母说过潍坊城里的人最会吃,这次得着了明证。回到青岛后我便急切地问母亲,三姨家面条的卤子是用什么做的,怎么那么好吃,母亲说用的料有鸡蛋、猪肉、对虾、木耳、金针菇等等。从此之后,家里每每吃面条时,我就叫母亲做三姨家那样的卤子,但是母亲却再没有做出那个味儿来,后来我想,那大约是母亲没舍得花钱去买对虾的缘故吧,再一想,也并非完全如此。

    记得我年轻力壮时,一有闲暇就会在市区各处奔波,逛书店,逛商场,买书看或者买零食吃。中午赶不上回家,必须在外面吃一点饭的话,吃什么?我往往就选择吃面条,原因很简单,吃面条便宜,并且有吃有喝,即充饥又解渴。记得那时饭店里的面条一般就有两种,清汤面和肉丝面,清汤面大约就是把煮熟的面条盛在碗里再加上一勺肉汤,肉丝面也就是在清汤面上再加上一点肉丝而已。而我常常是吃清汤面,偶尔吃一次肉丝面便为多花了钱却没吃到什么而后悔。再后来,饭店里又增加了炒面这个新品种。记得有一次单位“五一”节前夕在市人民会堂开表彰会,散会后一个同事对我说,今天我请您吃炒面,然后他便轻车熟路地把我带到大学路和鱼山路交界处的一个饭店里,大约是因为那时人们肚中缺少油水的缘故吧,油腻腻的面条吃起来感觉特别香。我想,如果放在现在这个提倡减肥去脂的年代,再卖那种浸在油中的炒面,恐怕就会很少有人问津了。

       工作后有了出差的机会,这时已是改革开放初期,社会物质文化生活渐渐有了提高,即便如此在外地吃饭,我也往往喜欢到面馆吃面。记得几十年前第一次到上海,就吃过几次阳春面,尽管上海人把阳春面说得煞有介事,其实叫我这北方佬看来实在是稀松了了,比起我们岛城的虾仁卤子面何足道哉?早先还在上海街畔小店吃过空心面,汤汁裹挟在面条中,口感和味道都不错。在西安吃过的一次面条更是使我记忆犹新,到餐馆后服务生问我吃辣的还是吃不辣的,我怕不辣的味淡,就说来一碗辣的吧,结果吃了一口便“落荒而逃”,其辣无比但是碗中却不见辣椒面,再一看那红红的面条——原来辣椒面已经和在面粉中!过桥米线其实也应称之为面条,只不过原料由麦粉换成米粉罢了。我和同事出差济南,外出时天天从文化西路一家过桥米线店经过,有一天我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走,咱进去尝尝!”结果感觉非常之好,不但米线滑爽,汤汁鲜美,而且每人还有四个精致的小菜。虽然一开始问价时觉得贵了点,吃完之后还是感觉物有所值。另外,我还吃过许多其它种类的面条,几乎没有我所不喜欢的。

    初秋时节,闲坐家中,听着窗外蝉鸣声声,突然回想起这许许多多吃面的往事来,似乎还能嗅到那浓浓的香气,依稀看到同事朋友的笑脸,还有母亲那忙绿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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