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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了、知了”何所言 发表于 2019-12-27 7:52:50

  • “知了、知了”何所言

    仇方晓

    知了,是蝉的俗称。蝉,乃是昆虫纲蝉科动物的通称。据称有3000多种。知了的学名蚱蝉,古时称“蜩”。依《辞海》说:“(蚱蝉)体长4—4.8厘米,为最大的蝉。前、后翅基部黑褐色,斑纹外侧呈截断状。夏日鸣声甚大。”其叫声若“知了知了”,故俗名。《蠡海录》说其叫声“此息而彼作。”终日不绝。明末清初学者屈大均《广东新语》中却说蝉鸣“鸣则齐鸣,止则齐止。”有趣的是,据说法布尔曾在蝉鸣密集的树下放炮实验,结果丝毫没有惊动鸣蝉,也没有打断它们的合唱。证明了蝉竟然是个聋子。而邓云乡先生在《蝉与蛙声》一文中,曾记自己某年夏日纳凉,突遇飙风雷雨骤至,耳畔海潮般的蝉鸣顿时齐喑无声。不久雨止云散,蝉鸣继而响起。更有趣的是,胡朴安《中华全国风俗志·黑龙江风俗琐记》中记彼地:“唯夏秋不闻虫(蝉)声,土人亦不识蝉为何物也。”我初不信。问过网友王飞老师(他曾为彼省兵团战士),他告我此事不虚。彼省确无蝉。然皆依山东籍人称蝉为知了和“截留”。闻言不禁莞尔。

    ”我们青岛人称知了为“截留”(音。又作“节柳”。无从“训诂”,不知由来),幼虫叫“截留鬼”(又美称曰金蝉)。小时候,家住国棉六厂宿舍,中有一条水泥路,路两厢、楼之间遍植槐树。都道槐树长得慢。记忆中的那些槐树却多粗壮且显沧桑。每到夏日绿荫如冠,树影婆娑。一俟蝉鸣响起,孩子们便开始擎着杆头裹着面筋(水和面粉久揉可成,粘性极强)的竹竿,登高爬树,循声细搜粘知了。只是为了近处听响,玩做“虫戏”。曾看见在手中一动不动(诈死!)的蝉,猛地窜高冲天“知了”而去。那时候,没大听说有人吃它。尝闻大人们说吃截留尿炕,谁愿意尿炕呢。近来有些年岁,曾多次在饭店了吃过截留鬼。或腌渍后炸或鲜炸后撒盐。据称富含蛋白质。于我口感不算佳,不怎么喜欢。倒是读杂书中发现,蝉,还曾是上过“御膳”的美味呢。《考吃》(朱伟编著,中国书店1997年10月版)中《痀偻承蜩》篇所记颇详,古人食蝉(蜩)的记载最早见于《礼记·内则》,是当时君王所用31种食品之一。可炙、蒸、汆食,可做汤做羹。说的似是成虫。“痀偻承蜩”见于《庄子》,一位驼背老人居然练就了一手高超的粘蝉(承蜩)技艺。夏日以此为业,足见彼时需求量之多。宋朝以后,蝉则主要用于食治。读过许多古今医生用蝉蜕治病的验方。却始终没弄明白为什么“吃截留尿炕”。如今,说这话的老人们都已作古。前年夏天,我来到那一大片宿舍拆出的空地上,大槐树们已不见踪影。当年夏日天天走过的槐荫蝉鸣笼罩的水泥路已分辨不出,儿时家的方位竟也恍惚。不仅慨然,木犹如次,人何以堪。

    蝉,方首广额(国字脸呐)。无口,雄性却会叫,而且声音嘹亮。被誉为“昆虫音乐家”。又有“青林音乐”之别称。蝉的一生,从产卵后第二年,化为幼虫下到土地中,再拟蛹到最后蜕皮羽化成成虫,上树。一般平均要经过四五年。据说北美有一种黑蝉,要在地下17年之久。蝉的一生靠吸食树的汁液生存。其中鸣叫时间不过月余。古人认为,知了餐风饮露,依然引吭高歌,其性可谓高洁。西晋陆云《寒蝉赋》中记蝉有五德:“头上有緌(冠带),则其文也;含气饮露,则其清也;黍稷不享,则其俭也;处不巢居,则其廉也;应候守常,则其信也。”历代文人骚客亦多有诗词咏之。其中唐朝虞世南的《蝉》:“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颇为人称道。刘逸生先生评曰:“此诗‘居高’二字,借蝉的高栖,比如品德高洁的人,自能声名远播,不须借用其他手段。立意甚高,可以为法。”

    有一则寓言《鸲鹆鸟》(见《叔苴子》)颇具意味。讲的是:“蝉鸣于庭,(鸲鹆)鸟闻而笑之。蝉谓之曰:‘子能人言,甚善。然子所言者,未尝言也。何若我自鸣得意哉!’鸟俯身而惭,终身不复效人言。今文章家窃摹成风,皆鸲鹆之未惭者耳。”鸲鹆俗名八哥。至今仍常见被人调教后能学几句人话者。终比不得蝉的自鸣得意啊。只是不知“知了,知了”何所言也。

    有人认为,蝉吸食树的汁液,有害树木。有人综合其药食之利,则认为其害微不足道。《中国古代自然灾异相关性年表·动物象》(宋正海编著,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7月版)中,记录了不少动物造成的灾害。却未见有蝉造孽为害成灾的记载。曾见网上记载上世纪六十年代南美发生过一次蝉灾,导致森林枯枝败叶。后来引进了一种食蝉鸟,才得以控制。邓云乡先生文中所举蝉的五德另有“不为雀啄,智也。”一条。果如此,足见上面所云的食蝉鸟极具神功。只是不知那些毁害森林的蝉,是3000多种蝉中的哪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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