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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日,伫思鲍叔墓前 发表于 2018-2-22 7:37:38

  • 立春日,伫思鲍叔墓前

    仇方晓

    立春日,伫思鲍叔墓前

    仇方晓

    戊戌春节前那场雪之后旬日晴好。立春前一日,赴济南参加举重耆宿姜洪明先生八十华诞庆典,计划当晚住在鲍山下的济钢宾馆,次日返回。知鲍叔牙墓即在附近。第二天清晨,便起床只身去拜谒鲍叔牙墓。虽是立春日,依然寒气凛冽袭人。记得十五年前的春天我们一干人曾来访过。谁曾想,当时一起来的惠田老兄,两年后竟遽归道山。思之不免戚戚然。问路时,一位晨练的“老济钢”,见我打听鲍叔牙墓,很是热情,亲引我到墓前。转身离去时,分明听见他轻声叹道“古贤人香火不绝呐”。闻言又生别一番感慨。

    鲍叔牙墓坐落在鲍山下一座4米多高,墙头砌有雉堞,四四方方,形若长城烽火台的半腰平台上。正面石阶中间嵌有一方“双龙戏珠”石雕。墓为圆形,直径约6米,半米多高的石砌围墙上,封土高不及4米。墓碑上刻着“齐大夫鲍叔牙墓”。鲍墓虽多见历史记载,但始建年代均未具言。墓前那块1995年立的“济南市第二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石碑,现在已换成2015年山东省政府公布、济南市政府立的“山东省第五批文物保护单位”。升级了。原先封土上的杂乱草木,已清除,全部栽上了一种冬季不枯的草。圆形墓丘封土的石砌围墙四周,还均匀摆着几盆像是人工制作的彩色花簇;墓前两侧那两个石麒麟脖子上,各系着一个大红绸布绣球。在残雪的映衬下格外鲜艳。墓碑那条石案前的大石香炉中尚有香火灰烬,看得出,长眠于斯两千六百多年的鲍叔牙先生不寂寞啊。

    鲍叔牙,又称鲍子、鲍叔。春秋时齐国大夫,齐桓公之辅佐。以知人著称。少时与管仲友善,私交中,合营买卖管仲却自多分利,谋事划策管仲常陷鲍叔于窘境;从政从军,管仲三次为官被逐、几次临阵脱逃。鲍叔牙却不以管仲为“贪”、“愚”、“不肖”和“畏怯”,而认为他是因“贫”、“时不利”、“不遭时”和“有老母”所致。坚持认为管仲是个有才能的人。先是齐襄公十二年(前686),鲍叔牙以为“君使民慢,乱将作矣”,奉公子小白出奔莒国。后齐国果乱,管仲亦奉公子纠出奔鲁国。齐襄公被杀后,二人各保其主回齐国争夺君位。途中,小白遭管仲箭射,幸中带钩未死。最终鲍叔牙保小白得胜即位,是为齐桓公。齐桓公任鲍叔牙为宰,鲍叔牙辞而力荐管仲为相。管仲拜相后,进行改革,国力大振。又助齐桓公以“尊王攘夷”为号召,使之成就“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大业,成为春秋第一霸主。司马迁有云:“天下不多(赞美)管仲之贤而多鲍叔能知人也”(《史记·管晏列传二》)。“管鲍之交”,终成千古美谈。相传鲍叔牙故里新泰市鲍庄百姓人家,自古有悬挂“管鲍遗风”匾额之习,至今尚有鲍叔牙墓遗迹可寻。无独有偶,管仲故里安徽颍上亦有管鲍祠,祠中有副今人名联云:“相齐桓公一匡天下;友鲍叔牙万古高风。”可以说,没有鲍叔牙就没有千古名相管仲,也就不会有齐桓公之霸业。难怪管仲曾发出浩叹:“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子。”

    行笔至此,不禁想到,在物欲横流,诸事讲究趋利避害的今天。再现“管鲍之交”大不可能了。其实早在晋代傅玄就有诗慨叹云:“管鲍不出世,结交安可为。”唐代,李白与杜甫也都曾有诗叹及:“管鲍久已死,何人继其踪?”(李白)、“君不见管鲍贫时交,此道今人弃如土。”(杜甫)清代戏曲家、诗人洪升亦有“茫茫乾坤内,何人鲍叔牙?”诗句慨叹世无鲍叔牙。古代尚且如此。于今,谁还会与一个多占自己财利和屡坏自己好事的人交朋友!这般“朋友”,搁现在,若不对簿公堂,也早就掰了。哪还可能让出原本是自己的官位,去做鲍叔牙呢!

    说起齐桓公,在位四十三年。初因纳鲍叔牙谏言,不计杀身之仇,重用管仲为相,尊为“仲父”。算的一代明君。讵料,齐桓公四十一年管仲病逝,十个月后,管仲所荐的继相隰朋亦死。齐桓公不用管仲遗言,宠信佞臣,招致易牙、竖刁、卫启方三人专权作乱。自己竟被囚于一室,饿死其中,“尸在床六十七日,尸虫(蛆)出于户。”春秋一代霸主遭此悲惨下场,令人扼腕。班固曾把“古今人”排为九等。“中中人”居中。而管仲列为“上中仁人”、鲍叔牙列为“上下智人”都排在齐桓公之前。班固还评曰:“齐桓公,管仲相之则霸,竖貂(刁)辅之则乱。可与为善,可与为恶,是谓中人。”(《汉书·卷二十·古今人表第八》)这份班氏“排行榜”,读来有点意思。

    尝记林则徐说过:“士大夫多瞻仰前辈一日,则胸中长一分丘壑,则去一分鄙陋。”我不是“士大夫”,自然有着更多的鄙陋。面对前辈圣贤,不免惶惶。伫思良久,长揖而别。此时天已大亮。但见不远处已经全面停产的济钢总厂,已不见烟雾喧腾,上空蔚蓝明亮,看来,归程依然是晴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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