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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中的青春年华 发表于 2017-7-26 13:53:34

  • 书香中的青春年华

    仇方晓

    某日,在我们书店梭巡良久,在一架旧书中忽然发现一本《气壮山河》(李天焕著,中国青年出版社1959年3月版),未及细翻,许多往事已涌上心头。我是小学临毕业时读到这本书的,记不得书是那位同学家的了。只记得书后来在同学们传借中丢了。这是一本关于1936—1937年间张国焘分裂红军,假传中央命令把红五军、九军、三十军组成西路军远征新疆的回忆录。作者时任红三十军政治部主任,亲历了全部过程。书的内容大部分已模糊,唯有两个十五六岁红军小战士,一个露宿冻死一个与敌人肉搏时牺牲的惨烈情节和濒临绝境的西路军,终于接到陕北党中央的电报指示,坚持到达新疆后,见到前来迎接的党中央代表时那激动欢呼热泪盈眶的场面犹记犹新。买下它,除了这段因缘,还因为扉页上的一段题词:“姚立真同志:听党的话,做党的好儿女!92571团小组于姚立真同志入团6周年纪念日。1961.6”。题词让我读得怦然心动。一本不足十万字,定价仅三角四分的薄书,五十六年前,竟然是团组织赠给一位入团六年的青年的纪念品。如今,书作者早已去世,受赠者也该是耄耋之年,我们当年传阅的伙伴们也已经星散。可书旧香仍在,火热的题词更是我们青春年华的主题啊。

    我家也有两本当年团组织的赠书。一本是《政治经济学》(简明本),扉页上有钢笔题词云:“xx同志离团纪念。1979年4月”这是妻子超龄离团时,厂团委所赠。字迹我认得,是工会老郭写的(他后来当上了副主任,工厂大裁员时也回了家。出去打工,很得老板眷顾。却在三年前遽归道山)。那时候,似乎有号召让大家读点经济学。记得有次还在厂图书馆翻过马克思的《资本论》,直到我离开工厂,再也没有碰过它。就连那本团委赠书,也没有读完。我离团很久后,有一次帮厂团委干了点活,领导不过意,送我一套“铸雪斋抄本”《聊斋志异》(上海古籍出版社1979年4月版)。全二册定价仅2元。领导们没有题赠词,依然让我高兴了老长时间,至今受用。十年前在旧书摊上淘到一本《古书典故辞典》(杭州大学中文系编写组著,江西人民出版社1984年9月版)书八品,环衬上赫然一行钢笔字:“奖给XX同志:在一九八四年度被评为新长征突击手,以资鼓励。共青团中国银行青岛分行委员会”未具日期,却盖了一枚团委公章。我揣测经办这份奖品的人,一定是一位好读书的人。用一本书作为单位的奖品和纪念品,在处处讲究实惠的今天,年轻人也许会不以为然。

    那个时代,个人把书作为普通礼物送人的事也是常见。家藏一套《水浒全传》(上海人民出版社,1975年11月版,全三册价2.95元。),就是四十一年前,同学风海所赠。扉页上有他一段题词:“评《水浒》运动开始后,此书为世人争购,今偶得此书,后为方晓兄知之,奋力争之,竟为其好学所感,决议让之,以壮其志。七六.三.十三”其中谓我“好学”实为谬夸,而“世人争购”是真。彼时为书荒岁月,长期没有古典小说可读。这部书是配合运动出版,当然更引起热销(据说还多次加急重印)。我小时候就通过连环画熟知了“梁山好汉”的故事。见此“全本”原著(120回本)自然喜欢,不免“奋力争之”。书中盖有名章闲章数枚,想是风海得书时所钤,足见珍爱。能让给我,更显情深意长。只是,我一直不愿意读宋江招安后的故事,所以第三册几乎没翻,看起来比前两册新多了。小时候,记得与同学也相互送过书。送的什么书,写过什么都已不记。倒是最近整理藏书,竟发现数本买重了的。刚好要外出比赛,电话问外地同仁是否要,答曰求之不得。挥笔在书中题了一行字:买重了,送XX存览。一笑。得书者一见,笑着说,真希望你多买重些。  

    最近在陈晓维先生的《好书之徒》一书中,读到一则故事:1951年智利诗人聂鲁达来中国时,人民文学出版社印了100部线装本的《聂鲁达诗文集》作为礼物。由于聂鲁达当时过的是流亡生活,居无定所。书就没有全部带走。由于这些书没有定价,无法发售。就正好内部消化了。比如当时该社的编辑方殷正值新婚。几位同事就送了一部当做贺礼。还用毛笔在书前空白页上签署题词:“方殷郑梅同志结婚志喜。聂绀弩,孙剑冰,谭宝彝,陶建基,贾原,宋玉荣,贾芝,文怀沙。”(《失去的微笑》)这是文人间雅事。在当时甚至更晚,一般百姓则会合伙送一面镜子。当然上面也会贴上一片写有同样题词的红纸条。当然,现在一般不会送一本书新婚志喜,都改送红包(钱)了。实惠的很直接。

    我的青春年华曾被书香侵淫滋养,虽然经历过文革十年书荒岁月。但终没有失却爱书的情怀。如今老境已至,所幸有积书盈室,使自己老来的生活,并没有觉得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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