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报新读 发表于 2017-2-9 9:4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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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方晓

    我读报纸,最爱看的是副刊。见到喜欢的文章还要剪贴订册。单位和家里的报纸,都经常被我“开天窗”。

    只有《文汇读书周报》(以下简称《周报》)从不剪贴。初在上海公差时邂逅而喜欢。后因投递不便只靠报摊购买,经常脱期。投递解决后立即订了一份。直到2015年该报并入《文汇报》(不再单独出版),期期完整保留。

    《周报》是1985年创刊的国内第一份由主流媒体创办的读书专业类报纸。集知识性、趣味性、可读性于一体。众多的栏目如“阅读西方”、“新阅读”、“三味书屋”、“文学”、“新书坊”、“书人茶话”、“读者短笺”等期期有嘉文。当中很多文章大家如王元化、金克木、金性尧、黄裳、施蛰存、陈四益、冯亦代、邓云乡、张中行、来新夏、谷林、林谷、钱谷融、鲲西、唐振常、周振鹤、范用、周劭、吴小如、严秀、朱正、钟叔河、牧惠、王春瑜、流沙河、王学泰、王充闾、姜德明、陈平原、扬之水、董桥、陈子善、魏明伦、李辉、谢泳、陆昕等常在这里“以文会友”。可谓群贤毕至、名人荟萃。诚如流沙河先生所云,《周报》就是那种“职业读书人”,把自己读过的书,“写些心得,传给众人。”我的许多书就是由此读得喜欢而买的。《周报》一千期时出版的《周报文丛》(文汇出版社,2004年8月版),我还淘到三本。

    腊月之初,收拾床底,见到蒙尘的大摞《周报》,顿生慢待故人之叹。思忖再三,为阅读计,开始剪贴《周报》订册。

    孰料,刚一开始就发现,报上文章,好多只记仿佛,一见题目忍不住要读。特别是期间已经去世的名家,捧读他们的文章,心戚戚然间不忍释卷。如谷林先生《梅村的诗句》(1998.1.17)一文中,谈到邓云乡先生在《书的友谊》一文中,把吴梅村“不好诣人贪客过,惯迟作答爱书来。”两句诗记作“不爱访人喜客过,每迟作覆盼书来。”时说:“邓先生记错了六个字,但文义毫无背忤。”只是“‘年纪稍高’的一点迹象……”如今二老皆已驾鹤。学问情谊皆可感佩。又如蒙木先生的《记忆许良英》一文(2013.2.22),只记得许良英先生是《爱因斯坦文集》的编译者。动剪前,又细读了一遍。许先生一位老资格中共地下党干部、中科院哲学研究院自然辩证法研究室创办人。1957年被打成极右分子,撤销一切职务,送黑龙江农场劳动。因为身体不好索性回乡下老家当了农民。这期间,他奔波于乡下与北京之间,借了一大堆书回乡下动手编译《爱因斯坦文集》。开始商务印书馆还每月给他预支50元稿费去换工分。后来停发,他的恩师王淦昌花名每月接济他30元生活费。1978年3月新华社向海外发布消息说《文集》的编译工作是由著名的物理学家许良英主持。许先生立即去信说,本人既不是物理学家,更不是什么著名人物,我不过是一个农民。要求更正。翌年《爱因斯坦文集》正式出版前,他的右派问题得到改正时,他说:“对于右派改正和恢复党籍我毫无欣喜之情。”作者还记了他给许先生电话拜年的事:许先生劈头第一句是:“有什么事?”接着便连声说给作者拜年。并反问:“为什么年轻的给年老的拜年是应该的,年老的就不该给年轻的拜年呢?”许先生狷介率真之风跃然纸上。程钦华先生的《壮哉,杨公!》(2014.12.19)所记杨宪益先生被捕的细节,让我再次悸动。那是1968年五一节前夜,杨先生正与妻子戴乃迭对酌,仅半小时间,夫妻分别被捕。杨先生是穿着拖鞋走的,这拖鞋一穿就是四年。事后杨先生答人所问时只说,当时后悔当时没想到要换一双皮鞋。又说:“可惜那瓶好酒,只喝了小半瓶。”就这样,1972年5月刚刚出狱的杨先生即将自己一生收藏的两百多件书画文物无偿捐献给北京故宫博物院。杨先生学富五车,译作等身,这般胆识和风骨,足堪垂范后人。

    “好书不厌千回读。”如此边读边剪,直到近日才抄完目录贴成一本百页八开,收文一百三十余篇的大“书”。为鸡年迎新平添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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