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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因诗赏罚失常 发表于 2014-1-29 9:46:05

  •       朱元璋因诗赏罚失常

    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自幼穷困,没有受过系统教育,靠自学脱盲,能诗能文。还有《明太祖文集》和《诗集》行世,实属不易。明无名氏《翦胜野闻》载:“太祖在军中甚喜阅经也,后遂能操笔成文。” 传朱元璋尤爱写诗,从戎马倥偬到坐上龙庭,诗作不辍。明朝徐渭《朱元璋演义》中记朱元璋17岁父母双亡,为生计,托身皇觉寺时,曾“仰天叹息……口吟一绝:‘天为罗帐地为毡,日月星辰伴我眠。夜间不敢长伸脚,恐踏山河社稷穿。’”字句之间颇见英雄气概。总觉得,其时朱元璋还未必能诗,没准是神话皇帝造出来的。

    爱做诗的朱元璋还曾命乐韶凤等编了部《洪武正韵》,颁行天下。据说这还算是一部比较合理的韵书。可是,诗人们好像并不完全接受。只在写古体诗时用它,而写律诗时仍然用元人阴时夫的《韵府群玉》。对此,朱元璋似乎也没有办法。也没见不用《洪武正韵》的诗人遭难的记载。倒是有“西京诗博士,一代酒神仙”之称的太常典簿顾禄获罪当斩之际,却用《洪武正韵》救了自己的命。原来,情急当中,顾禄以自己写诗全依《洪武正韵》,证明自己一向忠于皇帝。朱元璋阅后,见果然如此,龙颜大悦,遂免其死。

    朱元璋亦曾自诩:“眹本田家子,未尝从师指教,然读书成文,释然开悟,岂非天生圣天子耶?”又有明无名氏《天潢玉牒》载:“(朱元璋)稍闲暇,辄与诸儒讲论经史……训谕群下,征引古道,出言成文。”虽涉吹捧,朱元璋喜欢才情文人,却是事实。只是,到底是皇帝,难免常怀猜忌,行事又全凭主观臆断、个人好恶。因诗赏罚无常的事,屡见不鲜。明徐咸《徐襄阳西园杂记》中记朱元璋登极后:一日微服雨中登某寺楼,倚栏赋诗两句:“微微细雨洒斑竹,阵阵轻风吹落花。”正吟数次,苦不得后两句时,忽听“有一士人在旁续之曰:‘独立倚栏间眺望,乾坤都属帝王家。’”朱元璋大喜。知悉此人是位落第举人后,“即敕吏部官以要职。”两句诗闹了个官,“偶尔如此”(徐咸语)的可以了。

    可是,诗人王朴和孙蕡却没有他们幸运。两人分别坐罪被杀,刑前都吟有绝命诗。不幸的是,当朱元璋因他们的诗而生恻隐之心时,两人皆已身首异处了。明王鏊《震泽纪闻》记王朴:“数与上争曲直”,惹恼朱元璋下令斩首。未几,意欲赦之,令人押回问曰:“汝其改乎?”孰料,王朴拒绝认错,答曰:“臣今日愿速死。”复命押赴刑场。路过史馆时,王朴还大呼:“学士刘三吾听之,某月日皇帝杀无罪御史王朴。”刑毕,朱元璋得知王朴刑前还曾吟诗,恻然曰:“彼有片言,亦当以闻,况诗也。”竟把几位行刑者给杀了。其实,朱元璋是“惜其才,欲折其气,实无意杀之也。”只是王朴不买账,狷介犯颜招致杀身。而“无书不读,诗高古”的翰林典籍孙蕡,却因曾为凉国公蓝玉题过画,在蓝玉谋反案中坐诛。《明史·文苑传》称其“临刑作诗长讴而逝。”明焦竑《玉堂丛语》记其诗云:“鼍鼓三声急,西山日又斜。黄泉无客舍,今夜宿谁家。”朱元璋闻后顿生悔意曰:“有此好诗,不复奏,何也?”因之“并诛监斩者。”天可怜见,两拨侩子手糊里糊涂地为诗丢了脑袋。

    更有甚者,据清朱彝尊《静志居诗话》载,明唐枢《国琛集》称“攻苦力学,诗追唐大家”的太史高启,却因题宫女图诗遭腰斩。其诗曰:“女奴扶醉踏苍台,明月西厢伺宴归。小犬隔花空吠影,夜深宫禁有谁来?”朱彝尊云:“孝陵(朱元璋)猜忌,情或有之。”此似是推论。但是高启死于非命却是事实。明唐枢《国琛集》和明黄暐《蓬窗类记》中都记高启以魏观党罪连坐死。年仅39岁。又有明皇甫录《皇明纪略》载,状元侍读学士张信,受朱元璋命训诸王子,因把杜甫的“舍下笋穿壁,庭中藤刺檐。地晴丝冉冉,江白草纤纤。”绝句作为王子们学诗的法式。竟惹“太祖怒曰:‘堂堂天朝,何讥诮如此?’腰斩已训绖生。”唐代一首小诗,有何违碍?朱元璋猜忌之心实在太重了。

    最有趣的是,民间所供的土地爷至今位居于地,竟传也与朱元璋好诗有关。话说朱元璋登极后,某日微服独行于酒家,邂逅一监生,欲同饮,时值座满。朱元璋把土地神从供桌上移于地曰:“且让我”。二人落座对饮,朱元璋问其乡里,生曰:“重庆。”朱元璋属词曰:“千里为重,重山重水重庆府。”生应声答道:“一人成大,大邦大国大明君。”期间,监生还作过诗,闹得“帝甚喜。”翌日,召见监生“遂命除为按察使。”明郎瑛《七修类稿》和同朝无名氏《翦胜野闻》都记有此事。前者还记:那日酒后,店老板“复移土神上座。是夜梦神曰:‘皇帝命我不可上坐。’……故今天下土地,多坐于下。”确乎神话了。

    朱元璋出身寒微,通过不懈奋斗,最终成为大明朝开国皇帝。在位三十一年,成功地建立了强大统一的大明帝国,史有“得位最正”、“治隆唐宋”之誉(康熙语)。朱元璋固然爱诗,却更爱皇权江山。他专权独揽屠戮功臣,实行文化专制打击读书人,莫不为此。其治国得失,尤可令人深思,观其行止,亦须一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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