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志
  • 悼阎工(全天候) | 2012-5-16 9:33:56

  • 今天,在博客上读到一条消息,说阎工(全天候)已于4月23日走了。这条消息是阎工的妹妹5月5日在我的博客上的留言。然而,我读到这消息时,已是5月11日了。我读到这条消息时,心里“咯噔”一下,接着是揪心的痛。我真不能相信这么个好人说走就走了,但事实又的确如此。使人不由得不相信“人有旦夕祸福”的箴言。

    我认识阎工是缘于观象山。开始,我和阎工的岳父韩大夫是忘年交。2005年,韩大夫以92岁高谢世。我那时正在台湾省旅游,回来后,在山上阎工告诉我他岳父去世的消息。从此,和阎工就熟悉了。

    阎工,大号,阎光泽;网名,全天候。青年时期就投笔从戎,献身国防工业建设,在大三线作高级工程师,为祖国飞机设计献出自己的青春。退休后,回青岛故土颐养天年。有一次,我们闲聊,觉得很投机,也很投缘。我们谈到《梅开二度访杨沫》那篇文章引起的官司纠纷,我评论过杨沫这个作家。在谈话中,他知道我喜欢杨沫的作品。第二天,他上山带了一本老鬼写的《我的母亲杨沫》送我读。还书的时候,他看我非常喜欢这本书,就说:“要不是杨沫的丈夫送我的,我就把书送你。”我立马产生了好奇心,问他怎么和杨沫的老伴熟悉。他说,他家和杨沫的丈夫是世交。他看我没有听懂,就解释说,杨沫一生有三个丈夫,第一个就是《青春之歌》余永泽的原型张中行先生,第二个就是老鬼的父亲马先生。最后一任丈夫是化工部高级工程师,离休老干部,也就是杨沫75岁那年与他结的婚。阎工说,有一次,他去北京看望他,他送了《我的母亲杨沫》这本书。至此,我才弄明白,阎工为啥不舍得送我那本书。

    后来,阎工喜欢看我的新浪博客,又常发一些“参考消息”给我看,我看后就发给我的朋友分享,很受欢迎。有一次,在山上现聊,他流露出写博客的冲动。我就趁机鼓动他也写博客。果然,不久就写出第一篇博文,我第一个跟帖子鼓励他。他就不断有新的博文问世,我每篇都是第一个跟帖子鼓励。在半年时间里,竟写出十几篇博文,而且进步很大,文章很像样了。去年秋天,我见他好久没有上山,也没有写博文了。就和诗人刘国屏一起到他家看他,见他喘得厉害,问他:得了什么病?他说:“得的是纤维肺,过几天去住院。”我安慰他不要着急,慢慢治。谁知这竟是最后一次见面。

    去年冬天,他给我一个电话,说他家没有暖气,搬到四方北岭他闺女家住。春节期间,由于我装修的原因,把阎工的电话号码弄丢了,所以没法联系。4月中旬,青岛地区停了暖气,天气逐渐转暖,我估计阎工好回来了,就托刘国屏打听阎工回来没有。经刘国屏打听说,阎工没有回来。5月初,又打听阎工还没有回来,我就有不详的感觉,但不敢说。果然,5月11日看到了阎工的妹妹给我的留言。阎工走了,享年77岁。

    呜呼,上苍夺走我的一位好朋友!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天意难违啊!愿阎工一路走好,在天国快乐。

     

                   2012年5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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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童年乐园新市场(此文刊载2012年5月12日《青岛早报》) | 2012-5-12 9:46:16
  •                                         侯修圃

       上个世纪50年代初,在普集路大港公园一带,有一个农贸市场,叫“新市场”。其气派不亚于当年延安三路的礼拜集。新市场的称谓是针对旧市场说的,还是新建的市场?没有考证,但十分热闹和红火。不仅集散岛城的旧货市场和农贸市场,也有各种文化娱乐活动。诸如,说书的、变戏法的、鼓钢丝的,还有柳腔、茂腔、京戏等大小戏院。应运而生的各种小吃星罗棋布,只要你有银子,可以随便品尝。

    1952年春,我到青岛看眼病,住在广东路姐姐家。那时,正是十来岁,闲暇无事,新市场就是我的童年乐园。每天上午,我从武定路到长山路,走到尽头,再拐过原茂昌蛋业公司,就是青海路。记忆中,青海路汽车最多,川流不息的是最难过的。瞅个间隙跑过去就是普集支路,就进入新市场。先站在书场边下听一会说书的,只要听说:“且听下回分解。”我拿腿就跑,只听说书的说:“不要跑,不要跑,有钱的捧钱场,没钱的捧人场。”但蹭书听者照走不误。收完钱,人们就自然聚拢回去,我也随人流凑回去再听。当然,坐在马扎上和长条凳上的,那是真正听书的,站在周边的人是听蹭书的。有时,也去看王瞎子变戏法,我的招数和听大鼓书一样。有一次,我看一个膀大腰粗的汉子,初春的天气,光着上身,胸部肌肉很发达,脸上横肉突出。说了一通请观众捧场的话以后,把五六根钢丝緾在胸部,两手不停地扭,到一定的火候,用力一鼓,钢丝“嘎”地一声,从扭嘎瘩旁断了。全场一阵热烈掌声。我看他那凶巴巴的样,怪怪地掏出2分银子递给他。这是我唯一的破费。

    柳腔和茂腔戏院很简陋,实际上就是席棚子,京剧院鹤立鸡群,高高的砖木墙,顶蓬坡中间直立一溜玻璃窗,称天窗;天窗上面又是坡顶。不过,檩子是用竹竿的。大门上方赫然写着:黎明戏院。我围着戏院转一圈,两边太平门关得死死的,手里没有银子进不去。那时,白天场正打连本戏《呼家将》,这对小孩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因为我特别钟情武戏。运气好的时候,姐姐施舍几毛钱,我拿着屁颠屁颠地跑去新市场看戏。那时黎明戏院票价是:池前四毛,池后三毛,码票两毛。因为白天人不多,我常常买码票就到池座看戏。看了几本十分过瘾,就经常跟姐姐磨钱。

    其实,真正好戏是晚场。那时挂双头牌的是京剧名旦王熙苹和老生兼编剧楼亚儒。王熙苹1933年出生在南京梨园世家,自幼学戏,十岁就跟随大姐王熙春(梅兰芳的弟子)到全国各地演出,得到京剧大师梅兰芳、荀慧生的亲授。1950年,17岁的王熙苹到青岛黎明戏院演戏,18岁就挑班组团叫“王熙苹京剧团”。不久,小生名家王筠蘅加入,并成为该团的当家小生。王筠蘅,1933年出生在青岛甘肃路101号二楼上。他9岁学戏,先学老生,启蒙老师刘德舜。建国后改学小生,拜李荣锦为师,后得到小生名家姜妙香、俞振飞、叶盛兰的亲授,技艺猛进。17岁就与“四小名旦”配戏。后与王熙苹结婚。1954年,王筠蘅和王熙苹到西安演戏,被王震将军看好,受到邀请,并加入新疆军区京剧团,夫妇双双成为该剧团的主演。1965年,夫妇接到尚小云院长的邀请,调到陕西省京剧团,直至退休。近几年,王筠蘅任上海师范大学艺术学院客座教授,培养不少小生名角。

    话又说回来,1953年,新市场被关闭。黎明京剧团借泰山路市北区文化馆演出。1954年以后,该剧团迁到四方区人民二路建一处砖木结构的临时戏院,仍叫黎明戏院。

    新市场,虽然存在的时间不长,但却一度辉煌过;在我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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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春天的性格(刊载2012年5月7日《青岛早报》) | 2012-5-7 10:01:06
  • 侯修圃

    青岛的春天不像老牛拉破车,倒像驴打滚,滚过来滚过去,不折腾几次就不是春天的性格。4月18日,我在江苏路北头坐公交,忽然发现马路旁边陡壁上泻下一片褐黑色瀑布,星星点点的小黄花,在寒风中抖动着像瀑布的浪花。那不是迎春花么!我心情陡然愉悦起来,一个冬天的压抑,使人轻松了许多。虽然槐树、法桐、榆树还懒得起床,呼呼地打着鼾声,但迎春的开放,似乎拉开了春天的序幕。

    “春江水暖鸭先知。”姑娘们最先感受到春天的气息。你看马路上,一个个小姑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件休闲装的行头罩着下身超短裤、超短裙,细长的美腿穿一双黑色丝袜,长筒马靴踏得马路发出有节奏“咚咚”响声,不但有美的旋律,而且给马路平添一道靓丽的风景。可,寒风也不甘寂寞,虽然消失几天,那风啊,到西北利亚溜达一圈又卷土重来,从新疆和东北兵分两路杀将回来,那风像磨盘旋啊旋的,搅得大地瑟瑟发抖,温度立马降到零度以下。人们颇知“春捂秋冻”的道理,赶急穿上面包服,包的严严实实的,又回到了冬天。再看迎春花,也无精打采的蔫了。春天的性格反复多变。这样折腾多次,到4月底,春天才姗姗来迟。如果,把春天比作一台大戏,那么4月只是这台戏的垫戏,5月才是好戏的开始。

    “人间五月芳菲尽,岛城百花始盛开。”不说八大关的樱花路、紫荆路、海棠路的五彩缤纷,也不说公园“年年五一佳节日,中山公园人看人”看樱花的热闹,更不说大海的壮阔波澜、春深似海。只说老城区的大街小巷,就使你感受到春天的醉人。在艳阳高照的天气里,你在小巷里漫步,总感到是一种诗意的享受。错落有致的洋楼,不管是黄色,还是粉红色、灰色,都在诉说着世纪的文明;高低交错的树木增一抹新绿;双樱、紫荆、丁香送来阵阵幽香;矮矮花院墙,爬墙虎探头探脑地趴在墙上窥视马路上行人的秘密。不经意间,只听二楼上“吱扭”一声,两扇窗户开了,只见一位少妇瀑布似长发披肩,穿着薄薄的红色羊毛衫,在凉晒衣服,窗外高大的苍松、浅绿的法桐互相映照,就有“万绿丛中一点红”的绝妙。假如在细雨中,你撑一把雨伞,在小巷漫步,听着雨打树叶的细碎声;闻着双樱、丁香、海棠的幽香,蒙蒙细雨为“红瓦绿树”披一层轻纱,更为岛城增一份朦胧美。所以五月的岛城“浓妆淡抹总相宜。”

    青岛这个城市总带洋味,过去有小香港之称。过去中山路是引领服装潮流的博览会,现在虽然转移到香港中路,但中山路仍然风韵犹存。只要电影电视上出现的服装,不几天,岛城大街小巷就流行开来。特别是5月,你到中山路、香港中路就像走进服装万花筒,五颜六色,色彩纷呈,令你目不暇接。其特点概括起来,就是“露、紧、透”三个字,但展示的是姑娘们的曲线美和朦胧美。怪不得有人写打油诗曰:“青岛姑娘四大怪:肚脐眼,露在外;墨镜戴在天灵盖;赤着脚,穿拖鞋;染得头发赛老外。”是的,这是青岛姑娘特有的美。

    诚然,青岛的春天反复折腾之后才姗姗来迟,但却赢得“夏凉冬暖”的美誉。在这美好春光里,能有几人能珍惜着来迟的春天呢?像我们这些到了人生秋天的老人,细细品味人生风雨之路时,才倍感春天的亲切和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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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书海里的一条小溪(刊载于2012年5月3日《半岛都市报》) | 2012-5-5 7:25:44
  •  侯修圃

    在浩瀚的书海里,寻觅一条清丽的、纯朴的、跳跃的,且弹着“叮咚、叮咚”琴弦的书溪,并非易事。我喜欢读书,而且读得很杂,小说、诗歌、散文、传记等,我都爱读,尤喜读散文。近代女性作家中,我最喜欢读张爱玲和张抗抗。张爱玲很有才气,但,他的巅峰之作大都是25岁之前的作品。其后,特别是32岁之后,她的写作基本是为了生存,所以艺术水平逐步下降,这也不能冤她,因为在美国那个社会里,她的作品并不被认可。张抗抗不一样,她的才气不亚于张爱玲。她虽然学历不高(是文革造成的),初中毕业就到北大荒插队劳动,一干就是8年,1977年考入黑龙江艺术学校编剧专业,论学历也就是中专,但她的才气,在小学就崭露出来。在小学、初中,她曾多次在全国级的儿童刊物《少年文艺》发表作品。若不是文革,她很快就会在文学上崭露头角。

    是金子在什么地方都会发光的。上个世纪70年代末和80年代初,她就以小说蜚声文坛了。1979年29岁的她,调到黑龙江作协当专业作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张抗抗虽以小说名世,但她的散文并不亚于小说。窃以为,她的散文比小说还耐看。2010年3月,她寄我一本《张抗抗散文》(人民文学出版社.珍藏版)。可以说,这本书选了她全部散文的精粹。全书共分3辑:即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二十一世纪。共49篇文章,是各个时期的生活缩影。可以说篇篇珠玑。从纵向看,就是人生历程的轨迹;横向看,每一篇文章就是她散文河里一朵精彩浪花。现随便采一朵《地下森林断想》,是用诗一般的语言,童话一般的想象,把地壳的变动这种枯燥无味的科技命题,凭她的神笔润色泼墨揉成一篇抒情散文。文学,有时是行走的文学。随着她的足迹,一边走,一边思考,就有许多人生哲理诉诸笔端。《峨眉山启示录》《噶仙洞探奇》《埃菲尔铁塔沉思》等,就是行走文学的代表作。

    进入九十年代,张抗抗的写作日臻成熟和老练,思考问题也更加深刻。比如《故乡在何方》,通过作家对故乡的思考,折射出人类其实就是在变动流浪中,“寻觅着、创造着自己的精神乐园。”《瞬息与永恒的舞蹈》,是一篇观察散文的经典,她以女性细腻的视角,把昙花开花和谢幕的过程写得惟妙惟肖;看这样一篇散文,比你亲自观看还过瘾。古今中外,写昙花的文章还没有出其右者。

    《天然夏威夷》,这是荣获鲁迅文学奖的佳作,也是二十一世纪的巅峰之作。这篇文章我读了6遍。每读一遍都有一遍的收获。从大出着眼,她写了夏威夷的生态乐园;从小处着笔,哪怕是一条小鱼、一个花瓣、一个水泡泡,都写得光彩夺目。以景物比拟人。仅第一部分,有一千字,就用了7个“随随便便”,写花、写树、写雨、写彩虹等。如果,换我来写肯定重复,然而,在张先生笔下,不仅不显重复,且非常和谐;看似写景物,其实彰显了美国人的性格。这篇文章可流传千古。

    这本书,是当代散文的精品和佼佼者,不读是人生最大的遗憾。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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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盛林散文集》序 | 2012-5-2 10:27:32
  • 侯修圃

     

             

     

    岛城书画根艺专家、原台东区教育局局长王盛林先生,以望九高龄,历经数载辛勤耕耘,硬是鼓捣出一部近20万字的散文集,即将付梓。嘱我写序。前辈让后学写序,似乎有违常理,但事情又并非那么简单。盛老(对王盛林先生尊称,下同。)在信中谈到,他与我是“三同”,即“同乡、同行、同是穷孩子出身。”言之凿凿,情之切切。承蒙盛老看得起我,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到“三同”,使我想起童年的故事。记得五六岁时,我常住姥娘家。她家在平度城西、王家赵戈庄村北的一条小胡同里,姥娘家住在胡同东面,斜对门就是盛老的家。记忆中盛老家是黑漆大门,院里有七高八矮几棵树,什么树记忆不清了,整天不见有人出入,就给我一种神秘感和敬畏感。俺娘常指着王家的大门对我说:“王家现在穷了,可人家的孩子读书用功,天分很好。”又说,“王家孩子愿意读书,他常对他娘说,要饭吃俺也要上学”等等。这些话在我的小小心灵里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上个世纪50年代初,我又去姥娘家,俺娘又对我说:“王家的孩子有出息了,听说在青岛当了校长啦!”俺娘不断地在我眼前提及这些事,意在为我树立学习的标杆。“先入为主”,这似乎是一条教育规律。由于俺娘不断念叨,盛老在我心里的形象陡然高大起来,自然成为我人生学习的目标。此其一;其二,盛老的姥姥家是我村东一箭之遥的军屯。军屯很小,仅7户人家。我们村200余户,东西长约一华里半,南北宽半华里,所以起名叫“长庄”。如果把平度南乡平原比作大海,那么,我们村就是卧在大海的一条刀鱼,军屯就是刀鱼吐出的一颗水珠。后来两村合一,统叫长庄。我和盛老就有同乡之宜。

    1957年,我到青岛读高中。60年代初,当我成为市南区一名人民教师的时候,盛老因受到不公正待遇(即错划),名字在57年之后就在教育系统消失了。说实在的,那时年轻,加之时代不断地提出一些新的英模人物,我对盛老的名字就淡忘了。改革开放以后,正当盛老恢复职务任台东区教育局长时,我却调到市南区委工作,不再关心教育上的事,也就与盛老擦肩而过;1987年,我调任市南区教育局长时,盛老已于1986年离休了,再一次与盛老擦肩而过。人世间的事就是这样巧。所以,盛老说“同行”,是不无根据的。至于说“同是穷孩子出身”,我不想过多地饶舌。盛老在散文集里谈了很多,看官可以自己阅读;我么,自幼丧父,旧社会过着食不果腹的生活。自然是穷孩子出身。

     

                        

     

    我和盛老真正相识,纯属偶然。

    1997年,我从岗位上退下来,就在青岛市家长学校研究会任职并兼任《家教信息》杂志主编(内部刊物)。因工作便利,常有“豆腐块”见诸各种报刊的报端。1999年春,《青岛晚报》编辑徐昆源先生对我说,为了纪念青岛解放50周年,请我约一位入城干部写点见证青岛解放的文字。我当即找到曾任市南区文教局长的入城干部李梅村先生(他是我的隔代前任)。他说,他给约一位更合适的人选——王盛林。我立马与童年学习楷模盛老叠加在一起。我当即答应。不久,我就收到一篇稿子和一幅小楷。小楷黑底白字,端庄秀丽,颇有欧柳风韵。可惜那天我不在家,没有一睹盛老风采。后来,由于稿子不太适合要求没有发表,我很感内疚,不好意思给盛老打电话。可盛老心态平和,不计较那事,我也如释重负。后来,我因工作较忙,偶有电话给盛老。但,盛老却热情有加,每当我在报刊上发表文字,只要盛老看到就盛赞和鼓励,似乎对我写作起到一种助力。我在写这段文字时,就有一种感激之情。

    2008年秋,盛老伉俪出版了一本《酔墨轩艺集》。那天首发式,我应邀参加了。当我拿到那本《艺集》时,非常高兴,这本集“诗书画根艺”于一身的《艺集》,不仅内容丰富,装帧大气,而且有较高艺术价值,也是盛老夫妇十几年“酔墨”的艺术结晶。受其感动写了几首顺口溜送他,并送一本我的《散文选》。没想到我的一本小书,盛老竟当成所谓经典来读,并不断圈圈点点,加以眉批,就是在病床上盛老也带着我的书在读。只要我发表的作品就剪报贴上。有如此醉心我作品的老友,真是感激涕零。

    次年5月,正值岛城解放60周年之际,我想这次不能错过时机,就主动到福北小区采访了盛老,写了一篇见证青岛解放的稿子发给《半岛都市报》。该报的编辑认为稿子可用,但需要老照片。在我的安排下记者采访了盛老及相关老干部。月底就在报纸上发了记者采访盛老的稿子和照片,其内容基本是我采写的。这一晃就是十年。同年,市南区政协文史研究会,策划编一套市南区百年教育丛书,由我作执行主编。盛老就成为我们编辑组的活字典。因为1949年6月2日,盛老跟随解放大军入城后,先后在广州路、太平路、河南路、江苏路等小学任校长或其他职务。有些小学没有资料可查,我们多次向盛老请教。诸如河南路小学、广州路小学、私立慈静小学、城武路小学等,其来龙去脉的资料基本是盛老提供的。盛老不仅在建国初为市南区的教育作出重大贡献,而且为我们编写出版《桃李春秋——青岛.市南基础教育发展历程》(小学卷),也给予很大支持。借此,我代表编辑组表示敬意。

     

                            

     

    说到写序,盛老多次提过,我都是哼哼哈哈搪塞过去。这次,盛老很认真,请他的挚友、岛城诗词专家李大酉先生送来书稿,用方格稿纸正正规规写了4大本,足有半尺厚。我本以为,像盛老饱读四书五经的前辈先生,文章肯定是半文半白,其实不然,打开书稿,一股清新的文风扑面而来。我费了4天的时间读完书稿。这部作品共分五辑:一是亲情若水;二是朝花夕拾;三是乡村习俗;四是酔墨轩杂谈;五是莽原游踪。计130篇。像我这个年龄的人一般不易感动,但,这次读盛老的文章,却非常激动和震撼。总的印象是,文字清纯、淡雅,颇有“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之感。现在就将我的学习心得简说如下。

    法国著名雕塑家罗丹说过:“美是到处存在的。对于我们的眼睛,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盛老不愧是书画根艺专家,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在盛老眼里,什么都可以入文。比如,小河、大湾、捉蚂蚱、捉蝈蝈、拾草、剜野菜、杀猪等。那怕一草一木,一花一石,乃至一片落叶,都发现她的美感,写得很有哲理。比如“我放慢脚步,踏着五彩斑斓的落叶,欣赏这各式各样的别塾洋房,在斑斓的秋色映衬下,显得更加别致,更加漂亮。走着,走着,不知从哪里吹来一片银杏树的黄叶落在我的肩上。我喜出望外,拿在手里,反复地观赏、静想。想着,想着,我又仿佛听到落叶高兴地对我说,待到来年春暖花开时,它要化作高效的催生剂、营养液,注入母体,让母亲更加健壮,让新生的叶子更加翠绿……”(见《落叶情怀》)我之所以引用这么一大段原文,意在说明,作者不仅在写法上运用拟人手法,而且感悟落叶的美丽,美在她有一种感恩精神。这比龚自珍先生的“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更有创新。

                                

     

    亲情散文,在盛老这部作品里占了很大比重。读他的亲情散文,最大的感受是字里行间渗透那股浓浓的亲情。有人说,亲情如水;也有人说,亲情如酒。当然,各有各的涵义,各有各的解读,也各有各的体验。在盛老的心里,对亲人有血浓于水的情感。我们看到,在怀念众多亲人的文章里,写怀念母亲的文字是最多的,其中有《怀念母亲》《母亲的端午粽》《母亲的煤油灯》《蓑衣里裹着母爱》《夏至吃凉面》《晒秋菜》《母亲的大蒲坛》《母亲的坛坛罐罐》《难忘的榆树钱儿》《捣衣声声》等十几篇文章,《小弟夭亡》也是明写小弟,实写母亲的。这里还不包括其他文章里零零碎碎回忆母亲的文字。“母亲”,是天下最伟大的字眼。母亲之所以伟大,在于她在平常琐碎的生活中,倾注了对子女的全部爱,这种爱是无私的;在于她在艰难困苦生活中宁愿自己忍饥挨饿,那怕一口饭也要留给子女,甚至无意中吃到口里一块肉,也要吐出来送到子女口里;还在于为了子女的教育,那怕要饭,也不放弃子女的学业等。这种母爱在盛老的文字里写得十分细腻传神。再如《怀念祖父》,要写的材料很多,但盛老没有记流水账,而是选取典型的事件。即祖父的三件宝:“火镰、小车、大棉袄”,写得很有特色。《怀念姥爷》也是一篇不错的散文。正如季羡林先生说的:“我认为,散文的真髓在于‘真情’二字。”毋庸置疑,盛老的诸多散文,都体现了真情实感,所以读起来特别感人。

     

                           

     

    朝花夕拾,也可以说童年拾趣。那些年代,农村的孩子虽然贫穷,也没有现代式的玩具,但孩子们精神很富有,他们亲近大自然,拥抱大自然,与大自然融为一体,有无限的乐趣。我们只要读读盛老那些有美感的文字,不难看出,他在耄耋之年,仍然对童年生活津津乐道。比如《捉蝉》,他对蝉声的欣赏,犹如听一台轻音乐会。“最有趣的是还是听柳树上那些蝉的清脆悦耳的高声歌唱。大蝉放声高歌,嘹亮高亢,仿佛粗犷的男高音;小蝉浅吟低唱,清脆婉转,似小溪潺潺,玉笛轻扬……恰似音乐会上的大合唱。这高低音的合奏,令人听了迷醉、神往。”对“套蝉”动作的描写,也很细腻逼真;对捉到蝉的手舞足蹈,那种心态,那种快乐,使你分享这种乐趣的同时,也使你有一种亲临其境,如闻其声之感。再如《童年的柳梢》《夏夜听蛙声》《夏夜听说书》《榴花红似火》《蛐蛐叫,秋来到》《蝈蝈声声》《故乡的秋野》《豆地里的野甜瓜》;还有挖田鼠,逮兔子,雪地捉麻雀和乡村习俗等等,活活画出一幅田园牧歌式的农村欢乐图。

    至于知识小品、养生之道之类文字,融知识性、趣闻性、可读性于一炉,读后不仅学到许多知识,而且懂得诸多作人的道理;旅品散文也写得很好,没有旅游导词之感,而是作者亲近大自然,感悟大自然,在旅途中品味人生的真谛的灵性文字。

     

                            

     

    勿庸讳言。读书,正如哲人说的:有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智者见智,仁者见仁。以上仅是个人之见,还请读者方家自己品读。就此打住。

    权为序。

           侯修圃,现任中国散文学会、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中国家庭教育专业委员会理事、山东作协会员、山东散文学会理事、青岛语言学会副会长等。)

     

                                   2012年4月于青岛观象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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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烟雨中访萧红萧军故居(刊载2012.4.24《半岛都市报》) | 2012-4-24 8:55:20
  •        侯修圃

                      

    春分之后,在一个细雨蒙蒙的早晨,我打着雨伞走到青岛观象一路。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我的雨伞上,发出沙沙的响声,似乎是春蚕吞噬桑叶奏出的晨曲。法桐刚刚吐绿,松树翠绿,托着像珍珠似的雨珠闪闪发亮,真是楚楚可怜。洋槐懒得起床,还是黛色。观象山在雨中显得朦朦胧胧的。此时,我想起清代诗人董元度的诗句:“山含浅黛草含烟,到处韶光剧可怜,风片雨丝春梦梦,逡巡酿出杏花天。”此情此景恰似这首诗的意境。我从江苏路刚切入观象一路1号,就看到仰慕已久的萧红萧军舒群的故居。这座二层石头小楼啊,挺拔而刚直,石头是硬的,多么有象征意义啊!不是吗?萧红萧军的性格不也是硬的吗?现在已是人去楼空,只有爬墙虎为小楼披上一层神秘的面纱。我沿石头楼梯拾步而上,一名中年男子挡住了我的去路。问我找谁。我说看看。他说这里是私人住所你走吧。我悻悻而回。找谁?我问自己。我在寻找大师的足迹。想想上个世纪三十年代,那个腥风凄雨的年代,“两萧”是怎样逃出哈尔滨日本特务的监视,又是怎样来到青岛,在舒群的帮助下找到工作,又是怎样在极其艰难的坏境中,身居斗室写出文学巨著《生死场》和《八月的乡村》。这一系列问题,许多人写过,我不想重复。我只想他们的艰难的跋涉,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毅力啊,需要怎样一个明确的奋斗目标啊!

    虽然,他们在这里居住时间很短,但在文学史上的贡献却不容忽视。他们创作的两部作品,对后人影响很大。乃至文学巨匠鲁迅都有较高的评价。萧红英年早逝。萧军虽历经坎坷,但他念念不忘青岛。1936年6月,萧军来到青岛,住在山东大学宿舍里,在2个月时间里,除了完成了小说《第三代》部分稿子外,还写了两篇散文《邻居》和《水灵山岛》。《邻居》就是取材于观象一路1号的邻居。1978年,萧军借《八月的乡村》在香港重印的机会,写了一首诗怀念青岛:四四年前碧海滨,勉从一笔写丹心。三千里外家何在?亿万黎庶过待存。可见他对青岛的感情之深。

    1986年夏,已是耄耋之年的萧军再一次来到青岛。他特地去看了观象一路1号故居,他像久别回家的孩子,这里瞅瞅,那里摸摸。他站在小楼窗户,眺望碧海青山,感慨万千。此前他曾写出“碧海临窗瞰左右,青山傍户路三叉。”的诗句,来描写故居的地理位置。这次,他从青岛回去后又写下《青岛怀踪录》诗二首。其中《小楼居处》云:云影天光碧海滨,一番追忆一怆神。蝉声日久听残梦,鸥影孤帆送远人。夜气如磐怀故垒,青灯坐时细论文。似真似幻余何为?残简依稀认未真。斯人虽已乘黄鹤去,但他的青岛情结从未泯灭。诗言志,可见他怀着真情回忆失去的沧桑岁月。

    “嘀,嘀…..”,一辆红色桑塔纳打断了我的思绪。虽然溅起一些泥点嘭在我的鞋上,但我并不生气,因为我正在和大师作幸福的神交;再说,细雨的早春,添一道红色彩虹更显亮丽。我抬头仰望两萧故居背后那株百年银杏树,偌大的树头犹如巨伞,为故居遮风挡雨,刚刚吐绿的嫩芽像雀舌,一抹黄绿,使故居平添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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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邻居孙先生(刊载2012年4月17日《青岛早报》) | 2012-4-17 11:11:46
  •            侯修圃

     

    虽然立春一个月了,但天气仍然有点寒冷,北风刮着纸屑碎叶漫天飞舞。我去看老岳母回来,刚一进楼院,只见一位老者左手提着长把簸箕,右手拿着笤帚,在扫除垃圾。他抠得很仔细,连藏在暖气管子底下的塑料袋、纸屑什么的也抠出来。又是孙运芹先生。我心里这么想着,就问:“不是有专门打扫卫生的吗?”他直起腰来,瞅了瞅我,继续打扫:“打扫卫生的退休了,在没有找到新的之前我就先代替着。”“别忘了,你也75岁高龄了,悠着点吧。”我边走边说。此时,我想起前几年,那个打扫卫生的,老婆有病,他自己也年老体弱,经常不来打扫卫生,孙运芹先生自然成了替补队员。而且,他不要任何报酬。好几个月的时间,直到找到新的卫生员才罢手。他既不是组长,也不是书记,就是原管这“闲” 事。

    伟人说,作一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可以检讨自己,我做不到。但孙运芹不一样,我和他在一个楼院居住20多年了,他一直是我们楼院的“编外管理员”。他曾是青岛化工学院教授,退休前是开发区处级领导。虽是高级知识分子和领导干部,但,他从来没有架子,就是以一个劳动者身份出现。寒冷的冬天,每当下了大雪,第一个出现在院子里扫雪的保准是他;院子里靠墙边有一溜花池子,那里的花草小树竹子等,大部分是他栽的,而且定期地浇水、修剪,使我们小院四季花草绿荫,鸟鸣花香。

    去年,院子里的水泥地被小车扎得坑坑洼洼的,小车走不易,老年人走更容易磕倒。孙先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就多次到街道办事处和居委会反映,街道终于同意并很快为我们修了大院地面。看到平整的地面,大家都很高兴,可有谁知道是孙先生出的力呢?这些年,大到修地面、修房子顶,小到安报箱、防盗门和栽树,哪一样没有孙先生的参入?

    俗语说: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对门。只有邻居和谐,才有楼院和谐;只有楼院和谐,才有社会和谐。一个楼院要和谐,必须大家都互相谦让,互相帮助。我去年装修房子到东部住了半年的时间。孙先生不辞辛劳,风雨无阻,为我收拿报纸刊物。我每周来拿一次,我说谢谢他。可他总是说,举手之劳的事,没有什么可谢的。当然,并不是他为我办事我就说他好。他对其他人的事同样上心。这是有口皆碑的。在我们楼院,你替我拿报纸,我帮你修修门窗,提提菜的事不胜枚举。

    诚然,一个楼院的和谐需要大家的努力,但也要有那么几个有奉献精神的人。我们这个楼,住的大多数是知识分子和退离休老干部。前些年没有安装暖气,孙先生就和石先生等几个人,多次给有关部门写信,并多次到有关部门反映情况。诚心所至,金石为开。2010年,有关部门终于为我们楼院安装上暖气,比计划提前一年。严寒的冬天,当温馨的暖气送到每家每户时,我发现,孙运芹先生脸上荡起满意而幸福的笑容。

    那天,孙先生对我说,他有新的想法和做法。他说,他已征得居委会的同意,今年春天,把我们院不平整的地方重新整修,把破烂不堪的旧报箱清除,安装新的报箱,栽花栽树,使我们楼院成为文明的绿色的楼院。

    我竖起拇指,说:“孙先生,你为大家做了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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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到中年吃“三味”(刊载2012年4月9日《青岛早报》) | 2012-4-9 10:13:31
  • 已到“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年龄,再谈论“人到中年”的话题,确实有点奢侈。苏东坡写《赤壁怀古》:“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那年也不过47岁,正是中年。他的消极情绪,是他前半生经历了太多的打击和坎坷。特别是43岁那年的“乌台诗案”,差一点要了小命,幸亏碰到一位好心的皇后,才死里逃生。从一个厅官(太守)贬为副科。恐怕副科也是监督使用。他发出“人生如梦”的感慨,情有可原。但,中年谈论“神马都是浮云”似乎有点太早,我倒欣赏学者梁实秋所说的“四十开始生活,不算晚,问题是‘生活’二字如何诠释。”是的,每个人的文化和所处的环境不同,就有不同的诠释。看《鲁迅传》知道,浙江绍兴有个习俗,在孩子生下来吃奶之前,先让他尝五种滋味:第一是吃醋,尝酸味;第二是吃盐,尝咸味;第三是吃黄连,尝苦味;第四是吃鈎藤,既尝苦,又挨刺;第五是吃糖,尝甜味。也就是说,人生五味都要吃,就是先苦后甜。我很赞赏这种看法和做法。因为它合乎大多数人的发展逻辑。

    我40岁的时候,正好在一个区委当秘书。偌大的区委办公室,连主任加秘书、文书一共5个人。可以想见,任何一项工作,都是时间紧,任务重,加班加点是常有的事。家里,上有老下有小,5口人,两个孩子上小学,母亲没有工作。我和妻子的工资总和90多元。4口人住在16平米的房子里,其条件与现在没法比。那个年代,由于文革的欠账,青年、中年人都在补习文化。即所谓:二十七八学文化,三十七八等提拔。我和妻子也都赶上这一波。当然,我们也不是纯赶时髦,也是为自己充电。每周二、四晚上和星期天上午,到夜大学读书。特别是冬天,寒风刺骨,滴水成冰。下了班,我到曲阜路无名小店吃碗饺子,再赶去上学,回到家已经是十点多钟了,还要做作业。两个孩子脖子上挂着鈅匙,自己拉开炉子蒸点吃的打发肚子。那时顾不上孩子的学习,现在想想,对孩子欠账太多。但那时我们一心扑在工作上。妻子是中学教师,负担比我更重,她除了教学、上学,还要搞家务。有一次,做了“人流”,还不敢告诉单位,只歇了两天就去上班。由于身体虚弱,加之营养不足,晕倒在课堂上,是单位老师和学生把她送医院打点滴。有时也想,我们这样作值不值?可又想到世乒赛亚军徐寅生说的“人生能有几次搏?”就有了勇气和信心。男人就要以事业为重,中年正是吃黄连和钩藤的时候,中年就是要搏。只有吃了你人生所要吃的苦和刺,才能吃到甜。至此,才不能有“业未成,鬓发衰”的遗憾。

    上天不负吃苦的人。苏东坡,虽然官运不济,但由于贬官,成就了他在文学史的地位。当然,我不能和苏子比,我也有小的成绩,在43岁那年,终于坐上副处的交椅;47岁坐上正处的交椅。在此,我并不是说当官就是成功,起码有一个平台,可以使你的理想和抱负付诸实施。我的教育计划和理想实施了,我并不后悔我中年的付出;妻子也因有这个学历评上副高,她也很满意自己中年的奋斗。我断言,人到中年吃三味、四味是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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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和芮麟嘎邻居 | 2012-3-29 17:01:12
  •                                        侯修圃

                          

    严格意义上说,我与芮麟故居嘎邻居。

    1992年6月,我搬到观象二路九号居居住,就对一墙之隔的观象二路七号那座红瓦黄墙的二层小洋楼产生了兴趣。乍看,挺美的。三面围墙,东南角两株银杏树枝干挺拔、高耸云霄,有一种欣欣向荣的气势;西南斜坡上几棵老洋槐虬枝盘旋,稀疏的槐花散发着幽香。小楼没有人居住,树上蝉鸣,院内蝶舞,使小院更加幽静和神秘。这里曾经是庙宇吗?我下意识产生了这种想法。因为,在我的生活阅历中,在北方只有庙宇、寺院等地才有一对银杏树。我曾问过在这里居住50余年的90多岁的刘老太太。她说,这里曾是丛贯一的旧居,就是青岛万字会会长丛良弼的二儿子。后来又听说,电影演员丛珊是丛贯一的侄孙女。自此我写文章总是称丛贯一的旧居。有没有错呢?没有,他的确在这里住过。

    2009年,青岛四中庆祝建校60年。之前,学校领导请我和几位校友协助编校史,在扒拉档案中发现,解放初芮麟曾是青岛四中的语文教师。之后,我在网上搜索发现,解放前芮麟曾办过乾坤出版社和《青声》杂志,地址就在观象二路七号。真是“踏破铁蹄无觅处,得来来全不费功夫。”这时,我认定这里曾是芮麟的故居。

    芮麟,江苏无锡人,1929年毕业于省立教育学院。上个世纪30年代步入文坛,是与林语堂、赵景深等齐名的诗人、作家、文艺理论家。

    不久,我写了一篇散文《“三楼巷”轶事》发表在《青岛文学》2011年第一期。其内容,就是写了9号、7号和11号三座楼房的轶闻轶事。6月,青岛电视台国际部徐红女士与我联系,她认为《“三楼巷”轶事》写得不错,准备拍成电视散文。在筹拍过程中,我结识了芮麟的大公子芮少麟先生。芮少麟送我三本书:《离乱十年》《重吻大地---我的父亲芮麟》《神州游记》。《离乱十年》是芮麟的妻子黄哲淵于1948年写成并由乾坤出版社出版。黄哲淵,曾在青岛七中、一中、九中、十三中任教师并退休。她在《观象山房》一文中记载:从门外“可以看到院西的苍松翠柏,院东部铁丝做成的养鸡房,里面喂养了好几只雏鸡雏鸭飞来飞去…接着鸡房,围墙边栽了一排迎春花、冬青和紫荆。走道两旁都是蝴蝶花儿。”“进门的右侧,划了一方菜圃,菜圃的四周,又种了好几种草本的花。红黄紫白,各色都有,鲜美可爱。左侧是一棵枝叶茂盛的丁香。院子的中间,有一条石砌的曲径。沿着曲径向内走,可以看到右边的木本植物,有紫薇,有夹竹桃,有腊梅,有合欢树,有樱桃树。”“曲径的尽处,便是朝南的住宅,面积并不大,一楼一低的小洋楼。由外面看来,可称小巧玲珑,颇适合我的理想。窗前有牡丹芍药、月季海棠,配合着墙上的爬山虎,幽极,静极,美极!”我们从黄女士的描写,可以看出这座小院当年是何等的美丽和静幽。芮麟夫妇从1945年到1955年,在此居住十年之久。1955年,此房卖给了丛贯一。据芮少麟说,那两棵银杏树是芮麟于1946年亲手所植。至此,我才明白了银杏的来历。

    我在这里住了20多年,这座小楼几移其主,院内无人管理,植被每况愈下。听说,前几年被日照人买去,最近又在挖大坑,院内青草绿树残败不堪。两株银杏,其中一棵几年前差一点死亡,幸亏园林处过问并及时抢救,救了它一命,才使银杏树焕发生机;西南角几棵老洋槐无精打采地苟延残喘,像几位老年人在诉说着同类的遭遇和历史的沧桑。青岛的文化,就是建市以来诸多名人留下来的文化。所以对名人故居的保护,就是对青岛文化的保护。

                       

                               201232日写于青岛观象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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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新苑挹秀》跋 | 2012-3-23 10:08:10
  •                                                                侯修圃

     

    学校是培养人才的地方,从小学到大学作为培养人才系统工程链,小学无疑是基础的基础。如何能把这个基础夯实打好,这是教育界颇费脑筋的事情。但是近些年,许多小学做了成功的尝试并提供了宝贵的经验。青岛莱芜一路小学就是成功的案例。

    作为这个小学的教育顾问,我见证了学校的发展。

    1995年,莱芜一路小学领导根据学校所处的地理位置和周围学校布局情况,率先提出办美术特色学校的理念,得到了有关教育部门的支持和鼓励。她(他)们在十多年的时间里,顽强拼搏,百折不挠,克服了一个个困难,迈过了一道道坎坷,终于使一所薄弱小学跨进强校行列,美术特色学校闻名遐迩。

    2007年初,邱琳被任命为莱芜一路小学校长,这对她来说不啻是一种新的挑战。但从来不怕困难的她心里明白,只有调查研究,才有发言权。于是她在短时间里对教师、学生、家长做了详尽的调查研究,又邀请岛城多位教育专家到校会诊,在此基础上提出一个新的教育理念:就是办美育特色学校并作出一套实施方案。不要以为把“术”改成“育”仅一字之差,其内涵和外延却大相径庭。“术”多是技能问题,“育”却是教育思想和手段问题,同时也有技能问题。且不说品德课,就说语文、数学、英语、科技、音乐等哪样课程的教学没有美育教育问题?正像歌词里说的“人生境界真善美,这里已包括”。从教育思想来说,是一种升华,是一种飞跃。

    五年来,邱琳校长带领一班人奋力拼搏,交出一份份令家长、学生和社会满意的答卷。2010年底,纪念莱芜一路小学建校50周年,学校举办的各种成果展览和全校学生都参加的文艺演出,令各级领导和兄弟学校交口称赞;特别是那场精彩演出,流光溢彩,高潮迭起,无论是思想性,还是艺术性都达到极高水平。在青岛电视台和省教育电视台播出后,社会反响很大。许多人对我说:莱芜一路小学素质教育很棒啊!是的,这些美丽的花朵,是她们用汗水浇灌出来的。

    前几年,我作为青岛市家长学校研究会负责人之一,研究了近十年的青岛市小学教育和家庭教育。在小学美育教育方面出其右者尚未发现。

    话又说回来,这本画册仅是这个学校部分学生的作品结集(当然也有少量专家和美术教师的作品),但这仅仅是采撷莱芜一路小学艺术大海中的几朵浪花,希冀起到以管窥豹的作用。

    我审读了这本画册后,受到极大的震撼和鼓舞,学生那么小的年龄就能拿出如此高端的艺术作品,其前途是不可限量的。借此机会,我衷心祝愿青岛莱芜一路小学艺术教育越办越好,为国家培养栋梁之才打下坚实的基础。

    是为跋。

                              2012年2月22日于观象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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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拉练(此文刊载于2012年3月17日《青岛早报》) | 2012-3-18 10:58:27
  •             侯修圃

    拉练,一词来源于部队。记得,1970年,某部队利用冬季长途山地奔袭训练,提高部队的素质和野战能力。受到最高首长的表扬。于是各部队纷纷效仿。在“全国人民学解放军”的年代里,地方也开始拉练。我们青岛最突出的是中小学。那时,我在一个区的教育局当干事。为了紧跟形势,局领导开始部署拉练工作。一个小学校为一个连,校领导(那时叫校革委会主任)是连长;一个班的学生为一个排,班主任为排长。每个学校再组织一个后勤班子,因兵马不动,粮草先行么。局领导带领我们几个年轻干部先勘察路线。每人骑一辆自行车,紧跟局领导后面,先到李村,再到王哥庄、于家下河、过青山、黄山,绕道山东头,从沙子口回来。沿路设了四个联络站,作为宿营地。联络站的主要任务是,联系过路拉练的师生吃饭、住宿问题。那时强调学生要和贫下中农“同吃同住同劳动”和访贫问苦,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一切工作就绪了,拉练开始了。

    记得是1971年4月底。我带领刚参加工作的3位青年教师作为第二联络站的工作人员,地点设在王哥庄。每个人带着铺盖洗刷用具,我带着局里介绍信就和老师们坐公共汽车,经过半天的颠簸,中午时分到达王哥庄。先在汽车站旁边小饭店里每人吃了碗面条垫补垫补,就去找村革委会主任。村革委会主任听说后,很热情,为我们联系好了联络站驻地,是在一个贫下中农家里。我们两男两女,分住两个房间。然后,再在村革委会的帮助下,根据局里的计划,每天来多少学生,每家安排3到5个学生,全部安排在贫下中农家里。当时全区除一二年级外,也有两万余学生。每天过路学生有一千多人。我们以王哥庄为中心,周边辐射到晓望、枣园、港东等几个村庄作为学生的宿营地。

    拉练正式开始了。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走在路上,正是四月底,天气也有点热,麦苗返青,田野一片绿色。开始,学生们觉得很新鲜,兴趣也满浓厚的,可走了半天天路,就汗流浃背了。大学生帮小学生拿行李,老师帮学生,那一幕很感人。到了宿营地,一个个累得瘫在炕上不愿动弹。学生休息一夜,第二天就兴高采烈地访贫问苦,听贫下中农讲旧社会受苦的事,不少学生热泪盈眶。因一个学校一个厨房,学生每户一个小组,按组领饭,学生领了饭回到住户去吃。他们看到贫下中农的孩子吃地瓜干,一个个用自己的馒头换地瓜干吃,学生和农民的关系十分融洽。第三天,学生们打点行装再上路。然后,联络站在接待第二批。整个拉练到秋天才结束。此事一晃,过去四十年了。

    诚然,学生在拉练中吃点苦,受到累,但这对他们接触社会,了解社会,将来融入社会,不啻是一个良好的举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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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怀念诗人刘饶民——纪念刘饶民先生诞辰90周年 | 2012-3-10 10:12:38

  •                                          侯修圃

       今年是著名儿童诗人刘饶民先生诞辰90周年;今年2月,也是他辞世25周年忌日。在这些日子里,刘饶民先生的音容笑貌始终萦绕在我的脑际。

       我认识刘饶民是从读他的儿歌开始的。1956年,我在平度读初中。那时全国正是农业合作化高潮。有一天,我在阅览室里读到《前哨》杂志(山东文学前身)一组儿歌,其中一首是《笑》:姐姐笑,一朵花。奶奶笑,瘪嘴巴。爹笑娘笑四邻笑,笑啥?笑俺都成社员啦!这首儿歌虽不是他的精品,但琅琅上口,至今记得。后来不断地读到他的诗作,就有一睹风采的愿望。1957年,我到青岛读高中。有一天下午,我班同学孙文武说,他在中山路新华书店看到刘饶民了,他在翻书。我问长得什么样?他说,个子不高,方脸,穿一件中山服。我们学校离新华书店不远,我赶紧跑去,结果刘饶民已经走了,我就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真正近距离接触刘先生是1972年。那时儿童文学一度兴盛,辍笔四五年的刘先生,又开始在报刊上发表儿歌。我那时正好学习写儿歌,就想当面请教他。听说他在海洋学院工作,那时大学 “停课闹革命”,刘先生不用上班了,就住在合江路海院宿舍里。我的朋友吕铭康也写儿歌。他说,他知道刘饶民的住址,愿带我去见他。有一天,他带我去拜访刘饶民。第一次见刘先生,我心里有些忐忑,跟着吕铭康小心翼翼地敲开刘先生的大门。一见到刘先生,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完全没有大诗人的架子,而是一个很平易近人的老头。正是五月天,当时的印象是,他穿一件中式夹衣,头戴单帽,帽子盖朝后,赤着脚蹲在铺上,若不是戴一副茶色镜框高度近视眼镜,倒像一位朴实的农民。从此来往频繁,我们成了忘年交。

    刘饶民,1922年生于青岛莱西市的一个贫苦农民家庭里。从小没有受过太多的学校教育,全凭勤奋自学成才。他1945年参加革命,历任小学教师、校长。1949年6月2日,随着解放军进入青岛接管教育工作,历任台东六路小学教师、顺兴路小学教导主任等职。1951年被评为青岛市一等模范教师。后来被保送到山东师范学院进修,1954年毕业,调任山东大学工农速成中学当教师(今青岛39中学)。文革前调到海洋学院办公室任秘书。

    刘饶民从1949年开始发表儿歌,先后出版儿歌集32部,6000余首。他在繁忙教学工作之余,坚持业余创作是十分勤奋的。他常常骑着那辆破自行车“吱嘎、吱嘎”地深入码头、学校体验生活。他和孩子们谈心,做游戏,熟悉孩子的生活,了解孩子们的心理。有时他把自己写的儿歌念给孩子们听,请孩子们提意见。比如那首著名儿歌《春雨》。开始刘饶民只写了:滴答,滴答,下小雨啦。种子说:下吧,下吧!我要发芽。禾苗说:下吧,下吧!我要长大。梨树说:下吧,下吧!我要开花。滴答,滴答,下小雨啦。刘先生念给孩子们听时,孩子们说:“老师,我们干什么?”这启发了刘饶民,正式发表时,他加了一节:“孩子说:下吧,下吧!我要种瓜。”他的很多儿歌被翻译到国外去,儿歌《春雨》《问大海》等被选入小学课本,并被收入《中国当代最佳儿歌选》。他先后荣获全国少儿作品一、二、三等奖。

    1987年春,诗人积劳成疾,不幸去世,享年65岁。刘饶民的儿童诗影响了几代人。他是青岛的骄傲,我们要永远纪念这位有贡献的儿童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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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春雪 | 2012-3-5 11:02:12
  • 侯修圃

    3月4日早晨,拉开窗帘,我似是不由自住也是给老伴喊:“啊,夜间下了一场雪。”是的,给人一场惊喜,这是青岛第三场雪了。天地间混混沌沌的,山上树上房顶,乃至汽车盖上,都有一层白白的雪。地上黑黝黝的散发着氤氲的气息。立春一个月了,阳气上升,地上的雪很快地化了也是自然的事情,毕竟是春雪啊!我给杜甫改诗句:“好雪知时节,早春乃发生。”这对农事不啻是天大的喜事,化雪之后,就进入春耕春忙季节。

    其实,春雪犹似江南的雪,软软的,柔柔的,这小精灵啊,是对植物滋润的心灵鸡汤。鲁迅说:“江南的雪,可是滋润美艳之至了;那是还在隐约的青春的消息,是极壮健的处子的皮肤。”多美的描写,我眼前立马幻化出一片绿色的原野,小麦噌噌地长。农谚:三月三,没老鸹(读哇)。是指清明前后,小麦长得绿浪滚滚,淹没了喜鹊之类的鸟了。春雪给人一种丰收的希望。

    古人常把春雪和梅花连在一起。什么“此花自信无轻骨,不向春风乞笑怜。”“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有梅无雪不精神。”啦,等等。只有文人才有如此闲情逸致。诗人芮麟认为“单梅固然寂寞,单雪也觉扫兴,现在梅雪都有,我们竟得流连在这‘别有天地非人间’的仙境”。伟人毛泽东则有“梅花喜欢满天雪,冻死苍蝇未足奇。”的豪迈。伟人自有伟人的气魄,这大概指的是春雪,因为苍蝇初春刚刚出世,就被一场春雪冻死,可梅花迎雪怒放。实写物,其实是写人。是说腐朽的敌人难免一死,革命力量不怕困难,欣欣向荣的气势。

    人人喜欢下雪,但各有不同的喜好和做派。柳宗元喜欢“独钓寒江雪”的执着,白居易却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情调。红楼梦的大观园里贾母则有举办“消寒会”饮酒赏雪的兴致。这与人物的地位、环境、文化和气质有关。农民则只关心“瑞雪兆丰年”,深耕细作,风调雨顺,有个好收成。近人刘白羽,看到下了春雪,想起了延安大生产的情景,催生出雪花“催发着即将开放的春花。”前年3月20日,下了一场雪。上五年级的小孙女写了一篇《三月飘奇雪》的作文,受到老师的表扬并获征文一等奖。不足道哉,顺便一提。

    城市下雪,固然给交通带来诸多的不便,但也涌现出诸多微尘和活雷锋,大院扫雪,街道除雪,把城市打扮得清清爽爽;春雪也带来对植被的滋润。山头、公园、海滨,苍松翠柏枝叶间白雪像盛开的梨花。特别海滨,一抹白色透着翠绿,晨练的人们,三三两两在木栈道上漫步,休闲的姑娘穿着红色大衣和小伙子相拥,摄影师拍下浪漫的瞬间。这里一对,那里一双,寂静的海滨闹中有静。活像一幅油画长卷,尽显岛城的美姿。

    啊,我喜欢春雪!

     

                   201234于青岛观象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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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水乡山郭酒旗风(刊载2012年2月27日青岛早报) | 2012-2-27 10:08:20

  •          侯修圃
      国庆节期间,女儿、女婿自驾车拉我和老伴到江南去旅游。第一站到南京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我们从南京出发,弯弯曲曲到了皖南宏村,刚泊下车,女婿就被那个女人缠住了。那女人大约
    356岁,长得倒也清秀,眼睛挺大而有神,身材瘦嗒嗒的有几分妩媚。她一直跟到售票处,进了大门还是缠着。女婿抬手看看表对我说:“快12点了,爸,咱在这里吃饭吧,我先去看看卫生条件怎样?”说着就跟着那女人走了。我随着那女人的背影望去,高高的门楼黑瓦白墙,门上斜插着酒晃在细雨之后沉重地摆动,颜色有点旧,但黑字特别清晰:宏村酒家。看到风雨中的酒旗,我想起了杜牧的“水乡山郭酒旗风”的诗句。此情此景颇有“多少楼台烟雨中”的意境。

    一会儿,女婿出门一招手,我们就走过去,进了大门是一个不大的天井,一边栽了一畦不知名的小花,一边栽了几株小树。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在玩水枪,小狗本来睡在窗下,被被水枪呲得满院跑。墙上挂一块腊肉和一串鲜红鲜红的尖辣椒像一团火。进门一间是接待室,有沙发、茶几、电视什么的。电视正在播着综艺节目,老伴正好喜欢看综艺节目,坐下就被吸过眼球去。套间是一张大圆桌,兜圈摆上七八张椅子,看来我们吃饭就在套间里。

         我从套间走出后门,则是一个小院,那个女人一头扎进厨房去忙活,一个汉子过来招呼点菜。点完菜,那男人没有事站在院子里,我趁机和他聊起来。听他讲,他3口人,靠开店维持生计。去年光装修就花了十几万。我问他开店一年能收入多少。他说,三、五万吧。我说远不至这个数吧。他笑了。我一歪头,只见那女人纤细的胳膊舞动着,往锅里加油加盐加辣子,除锅铲响声外,香味和蒸汽混合气体瞬间弥满小院上空。虽然停了雨,太阳在云里穿来穿去,天仍然灰蒙蒙的。向外望去,院后是一条小巷,栉比鳞次的老房子,白墙和乌黑的瓦对比特别鲜明,角翘像鸟振翅欲飞,瓦愈显得黑亮。那小男孩把狗撵到后院,惊起睡在墙角的猫,它抖抖身上的毛,迈着四方步向厨房方向走去。厨房里铲子和锅的碰撞声,人员的噪杂声 构成一种和谐的天籁之音。

    约有半个时辰,饭菜一一上来,飘着诱人的芳香。我们顾不得客套,就吃起来。天空又飘起细雨。那汉子拿条毛巾擦了把脸,叼起一支香烟倚在门框上瞅着天空。电视机里传来赵本山那大忽悠的怪声怪调,与皖南纯朴的民风极不相称。小狗跑进来,仰脸向我瞅瞅,似乎要我施舍点什么。那汉子看见了,呵斥着把狗赶出去。

    炒完菜,那女人洗把脸,梳梳头,不见了。那汉子过来结账。把碗筷一一洗刷干净。站在门旁瞅着天,嘴上仍然叼着一支烟。

    我们走出小店,走在通往宏村的路上,雨嘎然而止,太阳在灰蒙蒙的云里时进时出。真是天公作美。我们随着人流向宏村景点走的时候,那女人又在和一帮旅客谈生意。老伴愤愤然,说:“怎么这里的活都叫女人干了,男人在家里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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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书房 | 2012-2-22 16:10:25
  •  (此文刊载于2012年2月21日半岛都市报)

    侯修圃

    去年装修,费了半年的时间,累了个半死,总算在10月份装修完了。累归累,但我最满意的一件事,就是为我设置了一个书房。书房虽不大也有14平米,一面墙书橱顶天立地全是书;一个电脑桌一把转椅加一个沙发,就是全部家当。有事没事我愿意到书房里坐坐,感受书的气氛,或者站在书橱前,摸摸这本书,动动那本书,有时是整理摆放位置便于查找,有时是痴爱地抚摸,此时此刻心里滋润润的;也有时望着书发呆。老伴看到就说:“你坐这里发什么呆?”我说:“我看到哪本书,就想起那本书的故事?”“书还有故事?”“是的。”我就说,每本书对我来说太熟悉了,我都说出它的来历。比如那套《昭明文选》,那是1996年8月,我去敦煌旅游,在枣园小车站等车,闲着没有事逛书店淘来的,且随我到新疆旅游一圈,从几千里外背回来的。要知道当时在青岛是买不到的。再如那套1930年版的《石头记》,那是文革期间,红卫兵破“四旧”,扔在校园里是我捡来的。特别是那些作家签名书,更值得保存和纪念,一看到书,这位作家的音容笑貌就在我眼前晃动。你说我心里高兴不高兴?

    老伴兴奋程度似乎不亚于我。今年春节期间,有些来拜年的朋友,人家说,新装修的房子,参观参观。她第一句话就说:“先看书房。”她不顾自己腿脚不灵便,歪歪啦啦地领人参观书房。这里面既有展示的意味,又有一种自豪感,希冀朋友夸赞几句。人和人不一样,有的当面夸赞几句,老伴脸上荡漾着满意的微笑,也有的问:“那么多的书,能看完吗?”到了此时,老伴就看看我笑了。我也感到难以回答而言他。

    说起能不能看完为什么难以回答呢?实话实说,我的五六千册图书从时间跨度说,有近50年的历史啦。比如那套《古代散文选》是1963年买的;唐诗、宋诗、唐宋诗词三个一百首也是1963年买的。当然,大多数是上个世纪80年代以后购买的。再说30多年能读多少书啊?且我读书分三种情形:一是通读。长篇小说、传记之类一般通读,经典名著可以反复读多遍。比如,《红楼梦》《三国演义》我读过三遍,《红楼梦》很多诗词我能背过。二是部分读。比如有些散文选,我挑重要的读。像鲁迅、朱自清、梁实秋、张爱玲、孙犁、张抗抗等散文选。重要篇章反复读多遍。比如张抗抗的《天然夏威夷》《感悟珍珠港》,我从2003年至2009年读了6遍。这种读法占我读书的大多数。三是读前言和后记,当中翻翻了解个大概。这部分也是少数。不管怎么说,我的每本图书虽不能都通读,但都翻阅过。

    窃以为,不管怎么读,开卷有益。读书是一种乐趣,是一种享受,是一种须臾不可缺少的精神食粮。我现在有了属于自己的书房,感受这种书的氛围,也是一种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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